他當自己是她的誰啊?
此刻景在雲只覺這位晉王殿下當真是不可理喻。
他到底是以什麼身份這般步步糾纏?
江別意沒理趙引舟,她輕身躍下馬背,快步走到江春身前,仰頭望著馬背上神色擔憂的少年,語氣溫和:“你先帶著談一禾去城中尋一處安穩宅子落腳,安頓下來,不必為我憂心。”
江春雖然擔心她,但他深知宮規森嚴,皇城禁地非同尋常,並非外人可隨意踏入,他留下只會徒增麻煩,拖累了她。
萬般擔憂之下,他也只能壓下心底不安,緩緩頷首,轉身與談一禾的車伕低聲叮囑幾句,便調轉馬頭,帶著車馬揚塵離去。
景在雲與江別意二人,各自邁步上前,分別坐上了僅有的兩頂御用轎輦。
轎簾落下的前一刻,景在雲側首看向立在原地的趙引舟,唇角勾起一抹弧度。
“殿下既然執意要入宮,那便自行步行入內吧。皇城長路,殿下自幼往返無數,想來必定無比熟悉。”
她倒也不怕得罪晉王,畢竟如今這天下,依舊是陛下的。
她的身家前程和榮辱進退,皆繫於陛下一人之手,這天下終究是陛下的天下,她的主子,從來只有當今陛下。
趙引舟聞言並未動怒,溫柔繾綣的目光靜靜望著載著江別意的轎輦緩緩前行。
果真如景在雲所言,他抬腳邁步,不急不緩地跟在後方,徒步走向宮門方向。
直至寧遠帶著轎輦匆匆趕來,他才斂了腳步,彎腰坐入轎中。
轎內,寧遠終究按捺不住心底疑惑,輕聲開口詢問:“殿下,陛下明明知曉您今日回京,為何唯獨未給您預備轎輦?”
趙引舟閒閒搖動手中摺扇,笑著道:“本王這位好妹妹,怕是知曉了我在高郵的所作所為,心中正惱我呢。”
寧遠聞言心頭一緊,滿臉憂色,“既是如此,殿下為何還要執意入宮?陛下正在氣頭上,您此刻前去,定然討不到半點好處。”
趙引舟沒回答。
寧遠又忍不住懇切勸諫:“況且殿下這幾日風餐露宿日夜兼程,千里奔波趕回京城,尚且未曾歇息過半日,身子如何扛得住這般勞累?不如暫且回府休整,改日再入宮覲見。”
趙引舟擰眉,很是不悅。
“寧遠,本王怎的發覺,你近來愈發婆婆媽媽,聒噪得惹人厭煩。”
寧遠瞬間噤聲,委屈地撇了撇嘴,低聲辯駁:“屬下只是心疼殿下。”
這並不是江別意第一次入宮。
幼時,她時常隨著父親母親入宮赴宴,她對皇宮裡的一切,是很熟悉的。
只是,這麼久沒來了,皇宮換了新的主人,一切也都是一派新氣象。
京城的一切都已經物是人非。
物是人非,舊景難尋。
只是江別意無心沉溺於過往的傷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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