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邊,蘇玉正伏案埋首,細細核對梳理京城蘇家鹽鋪的往來賬目。
毫無徵兆地,蘇玉肩頭微顫,猛地打了個響亮的噴嚏,聲響在寂靜的賬房裡格外清晰。
他筆尖一頓,墨點猝然落在賬本之上,暈開一小團墨跡。
蘇玉抬手揉了揉微癢的鼻尖,眼底掠過一絲瞭然,無奈輕嘆。
不用想也知道,定然是又有棘手差事憑空落到他頭上了。
近日難得清閒自在,如今這般徵兆,想來安逸日子是徹底到頭了。
此刻的蘇玉,心底滿是悔意,暗暗懊惱不已。
當初他好好的閒散日子不過,一時閒來無事,偏偏跟著江春離開了江都。
如今倒好,一身瑣事纏身,再也脫身不得,當真是自作自受。
小年宴這日,皇城之內車水馬龍,各世家權貴紛紛整裝赴宴。
江別意早早便起身打理裝束,精心備好了赴宴的裝束。
今日的她身著一襲絳紫暗紋寬袖褙子,內搭一件淺粉交領長襖,襯得面色溫潤如玉。
下身搭配月白流雲暗紋馬面裙,裙襬垂墜規整,行走間雅緻端莊,氣韻斐然。
青絲高高挽起,梳成規整的朝雲髻,髻間斜插一支素銀牡丹簪,不豔不俗,恰到好處。耳畔綴著兩粒圓潤玉珠小環,微微垂落,輕搖微動,添了幾分靈動。
江別意素來偏愛絳紫色,大半衣衫皆是此色。
今日乃是皇家宮宴,禮數規矩森嚴,半點馬虎不得,故而她格外用心,從衣飾到髮簪配飾,一一斟酌搭配,務求周全得體。
景在雲早早登門造訪。
她原是心中記掛,知曉江別意久居江都,怕是不熟京城宮廷禮儀、不懂宮宴著裝規矩,便特意提前趕來,想著親自為她打理裝束。
可踏入院落,抬眼望見立在廊下的江別意時,眼底滿是讚許。
眼前之人衣袂規整,妝容得體,一姿一態皆端莊有度。
景在雲快步上前,笑著挽住她的手臂。
“本以為你長在江都,會不懂這些宮廷禮數,我才特意一早趕來幫你打理。沒想到你心思這般細緻,竟收拾得這般妥帖周全,半點差錯也無。”
江別意挽著她一同出了府門,“我雖長在江都,不常接觸這些宮廷規矩,但今日乃是鄭重場合,我若不謹守禮數,豈不是失了分寸?自然要多費些心思。”
景在雲放心頷首,抬手示意門外馬車。
“時辰不早了,坐我的馬車一同入宮吧。”
江別意順勢與她並肩而行,環顧四周,輕聲問道:“你家郎君呢?這般重要的宮宴,他不與你一同前去嗎?”
景在雲笑了笑,“他自然是要去的。無妨,讓他稍後與你家那位同乘一車便是,我們姐妹先行一程。”
另一側的馬車之中,氣氛卻格外尷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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