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尷尬。
誰來救救他。
現在折返府中換一身衣裳,可還來得及?
這般撞衫,若是入宮赴宴,落在一眾權貴子弟眼中,定然會被眾人拿來打趣笑話。
馬車恰好途經街邊一家成衣鋪時,江春當即抬手出聲,示意車伕停車。
他側身看向裴敘白,謙和有禮道:“裴公子勞煩稍候我片刻,我去去便回,耽擱不了多時。”
裴敘白心中瞭然,瞬間便懂了他的用意,遂立刻頷首應下,靜靜端坐等候。
江春抬步走入成衣店,店內並無多餘客人,裝扮成尋常掌櫃模樣的蘇玉立刻迎了上來。
蘇玉從內堂取出一件熨燙平整的雅青色長衫,他上前一步,親自為江春繫好腰間玉帶,俯身之際,壓低聲音低語。
“這件衣裳是我命匠人連夜趕製而成,方才完工。衣服內暗藏袖針,不易察覺。今日入宮赴宴,文武百官皆不得佩劍,有這件衣裳傍身,危急時刻,或可護你一二,解一時之困。”
江春垂眸輕撫衣袖,觸到衣料下暗藏的針刃,心中安定幾分。
隨即拿起桌案上一張摺疊整齊的皇宮地形圖,就著天光快速翻閱,默記於心。
片刻後,他確認已然熟記所有宮道、偏殿、值守方位,抬手便將圖紙丟入一旁燃著炭火的火盆之中。
距離宮宴正式開席尚有半刻時辰,眾人便先行在偏殿歇息等候。
殿內暖爐溫熱,檀香嫋嫋。
世家權貴與王公貴族分列而立,低聲閒談,笑語盈盈。
不少世家貴女紛紛上前,圍著景在雲寒暄問好。
江別意靜立一旁淡然觀望,目光緩緩掃過人群,視線驟然一定,在一眾錦衣華服的貴女之中,認出了幾張刻在記憶深處的面容。
秦將軍家的嫡女秦曉,太常寺卿家的孫女蕭河,還有錦衣衛指揮使的嫡女沈少卿。
數年未見,她們早已褪去幼時的稚嫩青澀,出落得亭亭玉立,眉眼間盡是世家貴女的端莊貴氣,與兒時模樣判若兩人。
若非方才幾人相互寒暄自報家門,僅憑如今的容貌氣度,江別意斷然不敢輕易相認。
幼時在京城,她最是愛與秦曉、蕭河、沈少卿三人相伴,四時踏青、城郊縱馬、林間騎射。
彼時肆意灑脫,無憂無慮。
她們是她年少時光裡,除卻姐姐外,最要好、最親密、最懂彼此的摯友。
江別意怔怔望著三人,心底湧上一陣溫熱的酸澀。
她從未想過,此生竟還有機會再見舊人。
看著三人依舊親密無間形影不離,安好順遂,她由衷心生暖意。
可暖意過後,便是無盡悵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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