於照海無可奈何,只得收攏人馬,上前向趙引舟躬身告退,即刻傳令封鎖四方城門,預備全城搜捕。
喧囂散去。
風聲掠過廊下飛簷,捲起滿地零落的枯葉。
寧遠緩步走到趙引舟身側,他抬眼望向自家殿下,只見趙引舟立在原地,身姿挺拔如松,周身卻縈繞著一層冷寂,垂落的長睫掩去了眼底所有情緒,輪廓冷硬的側臉不見半分波瀾,沉默得讓人心頭髮慌。
滿心焦灼與不安一同翻湧,寧遠壓低嗓音,小心翼翼地躬身請示:“殿下,如今該如何處置?此番事態兇險,雖晉王府暫未被直接波及,但朝野上下必定流言四起,各路勢力定會藉此大做文章,針對王府發難。”
趙引舟佇立不動,彷彿全然未聞身側的話語。
他像是深陷沉思,周身氣壓低沉。
“殿下?”
見他始終沉默不語,周身氣壓低沉可怖,寧遠終究不敢再追問,只得乖乖閉緊雙唇,垂首斂息立在一旁,大氣不敢出,靜靜等候他的吩咐。
良久,趙引舟才緩緩抬眼,漆黑的眸光淡淡掃過空蕩蕩的庭院,最終落向遠方。
他嗓音低沉平緩,只淡淡吐出幾個字:“走吧,去江府瞧瞧。”
此時的江府亂作一團,顯然是禁衛軍方才已經來搜尋過,沒能尋到江別意的半分蹤跡。
禁衛軍悻悻離去後,府中原本值守的侍衛、侍奉的婢女,皆是人心惶惶,生怕被這場禍事牽連,紛紛收拾細軟四散逃竄,頃刻間便走得七七八八。
偌大的江府,空空蕩蕩,滿目蕭瑟。
唯有正廳之中,談一禾端然靜坐。
她雙目失明,卻脊背挺直,端坐於椅上,素白的衣袖垂落身側,周身不見半分慌亂,只剩一片沉靜。
彷彿外界的風雨紛亂,皆與她無關。
趙引舟緩步踏入正廳,徑直走到談一禾身側的椅上落座,清冷的目光落在她沉靜的面龐上,開門見山:“酒裡的毒是你親自制成的?”
事已至此,大局已定,所有遮掩與偽裝皆無意義,沒有再繼續隱瞞下去的必要。
談一禾微微偏頭,朝著聲源的方向,輕輕頷首。
“殿下是個聰明人,今日親自前來江府,應當不是為了向我討要解藥的。”
趙引舟不答反問:“我若開口討要,你便會給?”
談一禾輕笑出聲:“我們既然敢佈下此局,敢鋌而走險,便從未給自己留過半分退路。那酒中奇毒,本就是無解之毒,世間無藥可解。”
世人皆稱談一禾為小神醫,贊她妙手回春,能活死人肉白骨。
可極少有人知曉,製毒煉蠱,才是她真正的本事。
經她之手煉製的毒藥,放眼大晟朝野,乃至天下名醫,無人能破,無人能解。
而這次在酒中下的毒,即便是親手煉製的她自己,也沒有半分解藥之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