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深吸了一口氣,渾身的血液都沸騰了起來。
跟著這樣一位大佬,他李大亮何愁不能在長安城裡大展宏圖?
下午未時三刻,從長安方向疾馳而來的十幾騎快馬,卷著滾滾黃塵衝進了涇陽縣衙。
帶隊的,正是一名手捧吏部文書和新任縣令告身的官員,身後跟著一名跑得臉色發青,骨頭都快散架的新任涇陽縣令。
整個交接過程快得令人髮指,沒有寒暄和宴請,只用了不到半個時辰,賬目和印信便核對完畢。
蕭嚴的隊伍,終於要啟程返回長安了。
當蕭嚴的豪華革輅剛剛駛出縣衙大門時,整條街道上的景象,卻讓見過無數大場面的蕭嚴,也忍不住呼吸一滯。
人,全都是人。
數不清的百姓,密密麻麻地擠滿了街道的兩側。
他們中有白髮蒼蒼的老翁,有懷抱嬰兒的婦人,有滿身泥土的農夫,更有那些昨日在烈士碑前哭得撕心裂肺,今日卻挺直了腰板的陣亡將士遺屬。
蕭嚴掀開車簾,站在車轅上,看著這片由粗布麻衣匯聚而成的海洋。
他的心,在這一刻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劇烈衝擊。
直到這一刻,看著這些最底層的大唐子民,他才突然明白了一種超越了皇權和金錢最本質的力量。
他給他們祈過雨,讓他們不至於餓死。
他給他們的子弟立了碑,讓他們世世代代有了屬於普通人的榮耀。
蕭嚴的腦海裡,突然閃電般劃過一句振聾發聵的話。
“你把人民放在心裡,人民就會把你高高舉。”
這句話,在封建禮教森嚴的大唐,簡直就是大逆不道的誅心之言。
皇帝宣揚的是君權神授,是普天之下莫非王土。
但在蕭嚴眼裡,這巍巍大唐的盛世,這無敵於天下的鐵騎,全都是由眼前這些默默無聞的泥腿子,用血汗和脊樑撐起來的。
蕭嚴的眼眶微微發熱,他知道這群百姓不需要同情,他們需要的是尊重。
他沒有說任何煽情的場面話,只是鄭重地整理了一下道袍,面向長街,作了一個長揖。
隨後,他大袖一揮,“都回去吧,大唐的功臣,就絕不會流血又流淚,”
車輪滾滾,在數萬百姓默默的注視下,蕭嚴駛出了涇陽城,踏上了返回長安的官道。
芙蓉園。
蕭嚴的車駕剛剛抵達園子,連口熱茶都沒來得及喝,小兕子還沒找上門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便在走廊外響了起來。
“師父,師父救命啊!”
伴隨著一聲嚎叫,李承乾火急火燎地衝進了正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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