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恩萬謝之後,李大亮在內侍的引領下恭敬地退了下去。
待正廳內只剩下師徒二人,李承乾這才收斂了儲君的威嚴,湊到蕭嚴身邊低聲道。
“師父,您這一趟涇陽之行,可是把長安城的水都給攪渾了。您不知道,這半日功夫,那些世家門閥的探子都快把芙蓉園的門檻給踩平了。”
蕭嚴輕笑一聲,將手中的玉佩拋在桌上,“攪渾了才好摸魚。去吧,回你的東宮去,接下來的戲,你這個當朝太子不適合在場,為師親自來會會這幫老狐狸。”
半個時辰後,芙蓉園外的大街上,隨著一陣整齊的馬蹄聲,三輛極盡奢華的馬車,幾乎是不分先後地停在了府門前。
三家在朝堂上呼風喚雨的掌舵人,竟然不約而同地齊聚於此。
馬車的車簾被恭敬地掀開,崔仁師,盧承慶,鄭元璹三人各自在僕役的攙扶下走下馬車。
三人的視線在半空中猛地撞擊在一起。
“呦,盧兄,崔兄,這腿腳夠快的啊。怎麼,也是聽聞真人回京,特來討杯茶喝?”
鄭元璹留著三綹長鬚,面上掛著假笑,皮笑肉不笑地拱了拱手。
崔仁師冷哼一聲,傲然道,“鄭家主說笑了。老夫得真人賜丹之恩,猶如再造,真人回京,老夫理當第一時間前來請安。倒是二位,平日裡公務繁忙,今日怎麼也有這等閒情雅緻?”
盧承慶眼神微沉,也不與他做口舌之爭,只是淡淡一笑,“同朝為臣,皆是仰慕真人仙姿罷了。既然碰上了,那便一同入府吧。”
在三位家主身後,各自跟著一道曼妙的身影。
三位絕色佳人相見,雖然面上皆是帶著無懈可擊的名門淑女式微笑,互相屈膝行禮,但眼底深處的較量,卻絲毫不比她們的父輩少半分。
眾人被芙蓉園的管家恭敬地迎進府內,穿過曲折的迴廊,一路引到了後院的荷花池旁。
深秋的荷花池,雖然少了接天蓮葉的盛景,但那殘荷點點,倒也別有一番蕭瑟的禪意。
蕭嚴正慵懶地倚在欄杆上,手裡抓著一小把魚食,漫不經心地往池子裡撒著。
水面下,成百條色彩斑斕的錦鯉正瘋狂地翻湧爭搶,濺起陣陣水花。
“都來了?坐吧。”蕭嚴頭也沒回,目光依然停留在爭搶的錦鯉上。
這輕描淡寫的一句話,卻讓身後三個在外面鼻孔朝天的世家掌舵人,不由自主地挺直了脊背。
他們走到石桌旁落座,連落座的動作都透著幾分拘謹。
那三位平日裡眼高於頂的世家嫡女,更是連坐的資格都沒有,只能屏息凝神地垂手侍立在各自長輩身後。
“幾位今日聯袂造訪,陣仗倒是不小。有何貴幹啊?”蕭嚴拍了拍手上的碎屑,轉過身來,目光從三人臉上掃過。
盧承慶最先按捺不住,他乾咳一聲,將身後的盧昭質拉上前來,佯裝一副慈父的無奈模樣,苦笑道。
“真人勿怪,老朽實在是沒有辦法。阿質這丫頭,一聽說真人從涇陽回京了,就在府裡鬧騰個不停,吵著嚷著非要過來給真人請安。老朽拗不過她,您看這這這……”
盧昭質極其聰慧,她順勢上前一步,吹彈可破的俏臉上浮現出一抹嬌憨,聲音帶著幾分撒嬌意味。
“真人別聽阿耶亂說,還不是阿耶在府裡整日唸叨著真人,阿質心裡也記掛著真人在涇陽勞心勞力,必定受了清苦。”
“但阿質又不敢隨意打攪真人的清修,一直等到今天,聽說真人得空了,才大著膽子來叨擾一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