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這還沒完。
蕭嚴最陰的一刀是第三波。
《大唐律疏》。
以前老百姓被告狀,官僚說你犯了哪條你就犯了哪條,因為你根本不知道律法寫了什麼。
而地方官,大多是世家的子弟。
現在人手一本律法書。
當寒門學子和普通百姓懂了法,世家在地方上那種“生殺予奪”的土皇帝日子,瞬間到了頭。
這一波波的衝擊,如同滔滔江水,從長安出發,順著渭水,順著驛站,向整個大唐蔓延。
活字印刷術的恐怖產能,在這一刻展現無遺。
一天,一萬冊。
一週,十萬冊。
清河崔氏的密室裡,七大家主的呼吸都變得急促。
“不能再等了。”李玄運猛地一拍桌子,他的手還在隱隱作痛,那是昨天拍琉璃拍的。
“再這麼下去,不出三年,大唐的官員選拔,就再也不是我們說了算了。那些寒門子弟會像蝗蟲一樣湧進朝堂。”
“武力行不通。”盧承慶搖了搖頭,眼中滿是陰翳,“李世民現在就等著我們動刀子。我們要殺人,得用聖人的刀。”
崔仁師沉思片刻,冷聲開口,“找孔穎達。”
孔穎達,孔子三十二代孫,當今儒林領袖,國子監祭酒。
他是所有讀書人眼中的神。
幾日後。
世家透過盤根錯節的關係,給孔穎達送去了一份驚天禮物。
那不是金銀,而是一份聯合簽名的《儒林陳情書》,以及一份承諾。
只要孔穎達出面叫停皇家印書局,世家將聯手推舉孔家為“天下文脈之主”,並捐獻無數珍本孤本入孔府。
老邁的孔穎達,坐在國子監的閣樓裡,看著窗外那些為了兩文錢經書而狂歡的學子,眼神極度複雜。
他熱愛知識,但他更熱愛孔家的地位。
在他看來,知識的下沉,會導致禮崩樂壞。
如果人人都能讀書,那聖人的微言大義,豈不是成了大白話?
“備車。”孔穎達嘆息一聲,“老夫……去見見太子。”
東宮,偏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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