熱浪撲面而來。
長孫無忌只覺得呼吸一滯，整個人差點沒站穩。
入目所見，是一片令他終生難忘的景象。
數十座高達三丈的巨大熔爐一字排開，爐火沖天，將整片工坊照得通紅。
爐前，赤膊的漢子們排著隊，手持鐵鉗，將一錠錠鐵礦投入爐中。
更讓長孫無忌震驚的是。
每座熔爐旁，都有一個巨大的木質風箱。
那風箱不是人推的，而是連線著一個巨大的水輪。
水輪被引來的山泉之水衝得飛速旋轉，帶動風箱，向熔爐內鼓入大量空氣。
正是那風箱起落，發出轟隆的巨響。
“這是……水排？”長孫無忌喃喃自語。
他依稀記得，前漢杜詩曾造水排鼓風冶鐵。
可那不過是史書上的一筆。
誰能想到，此刻竟在這邊陲庭州，重見天日，且規模是史書所載的數十倍。
熔爐的另一側，是一排排巨大的鍛造臺。
赤膊的工匠們揮舞著大錘，將通紅的鐵錠錘打成型。
每一錘落下，都激起漫天的火星。
而在鍛造臺之後，還有一片更大的工坊。
那裡，工匠們正用一種長孫無忌從未見過的方式。
將打好的鐵片，一片片連線成甲。
一片接一片，環環相扣，飛快地拼接。
李承乾走到長孫無忌身邊，聲音裡帶著自豪。
“舅父。”
“此處便是金滿工坊。”
“自兩月前師父建立以來，已招募流民工匠三千餘人，分為冶鐵，鍛造，制甲，淬火，檢驗五司。”
“目前每月——”
李承乾頓了一下，眼中閃著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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