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鄭氏商行運往庭州的一批精糧,在枯水溝以西六十里處失蹤了。隨行的三十個夥計,只跑回來兩個。”
崔昭華的眉頭緊緊擰在一起,她飛快地翻閱著案頭的冊子。
“不僅是鄭氏。哈勒木部和赤莫部這兩個剛簽了歸義盟約的部落,昨夜在草場邊緣被偷襲,丟了五百多隻羊。”
“還有更糟的。”張柬之大步走入堂內,神色凝重。
“一支昭武九姓的粟特商隊在距離新城不足三十里的地方被劫了。貨被搶光不說,人還被砍傷了十幾個。現在,互市裡的胡商們已經鬧起來了。”
李世民端坐在主位上,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
張柬之深吸了一口氣,繼續稟報。
“胡商們群情激憤。他們說……說既然大唐承諾交稅換保護,如今他們交了重稅,卻在天子腳下被劫了道,那這商稅交得還有什麼意義?”
“甚至有人在互市裡煽動,說大唐新城不過是個騙錢的幌子,連自己的商路都護不住!”
“砰!”
李世民猛地抓起案上的茶盞,狠狠砸在地上。
“放肆!”李世民勃然大怒,“朕剛在西域諸國使者面前立下規矩,現在居然有人肆意破壞?!”
李承乾站在一旁,也是聽得雙眼冒火。
他唰地一聲單膝跪地,大聲請命。
“父皇!兒臣這就去點齊歸義騎和東宮六率!管他是西突厥的殘部還是哪路不長眼的馬匪,兒臣帶兵追進沙漠裡,把他們的腦袋全砍下來!”
“殿下,不可衝動。”裴行儉立刻上前一步,攔住了即將暴走的太子。
“殿下,這夥賊人顯然是乙毗射匱被打散的殘部,或者是那些不願歸降的流寇。他們根本不成軍,沒有營盤,沒有輜重。”
“搶完就化整為零,往茫茫戈壁和草原裡一鑽。咱們的重騎兵追進去,就像是用大炮打蚊子,費時費力不說,連敵人的影子都摸不著。”
李世民煩躁地在大堂裡踱著步。
他打了一輩子仗,自然懂裴行儉的意思。
“殺人容易!”李世民咬著牙,眼中閃過一絲狠厲,“朕手裡有的是精兵強將,真要殺,能把這方圓百里的草根都犁一遍!但難的是什麼?難的是怎麼讓他們以後一看到大唐的商隊就發抖,怎麼讓他們再也不敢劫!”
大堂裡再次陷入了死寂。
就在這時,李世民忽然停下腳步,左右掃視了一圈,眉頭倒豎。
“蕭嚴呢?這混賬東西又死哪去了?!每次一到收拾爛攤子的時候,這牛鼻子就玩失蹤!他是不是又跑去哪個部落裝神弄鬼騙羊肉吃了?!”
眾人面面相覷,誰也不敢接這位暴怒帝王的話茬。
“報——!!!”
就在李世民氣得準備派人去把蕭嚴綁回來的時候,門外的斥候連滾帶爬地衝了進來。
“陛下!國……國師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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