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幕之上。
十年後。
長安城，朱雀大街。
清晨的薄霧還沒散盡，街上的鋪子已經開了大半。
一個賣胡餅的攤子前圍了一圈人，老闆手腳麻利地把餅貼進爐子裡，又翻出來，焦黃的餅面上撒著芝麻，香氣飄出去老遠。
“老規矩，兩個餅，一碗羊湯。”
“好嘞！”
一個年輕人接過餅和湯，蹲在路邊吃起來。
他穿著青布短褐，腳上蹬著草鞋，腰間別著把鐮刀，一看就是從城外趕早集來賣柴的。
旁邊蹲著個老漢，也端著碗羊湯，喝得呼嚕呼嚕響。
年輕人搭話：“老伯，今兒街上咋這麼熱鬧？”
老漢抹了把嘴：“你不知道？今兒是放榜的日子。”
“放榜？”
“科舉的榜！朝廷取士，今兒出結果了！”老漢指了指皇城的方向，“那邊，禮部衙門前頭，已經擠滿人了。”
年輕人“哦”了一聲，低頭繼續喝湯。他是個砍柴的，科舉離他太遠，他關心的是今天的柴能不能賣個好價錢。
老漢看他一眼：“你家有娃沒？”
“有，五歲了。”
“好好供他讀書。現在朝廷有新政，窮人家的娃也能進學堂，不要錢。長大了考科舉，比你砍柴強。”
年輕人愣了一下，沒說話，低頭喝湯。
皇城根下，禮部衙門前。
人山人海。
穿長衫的讀書人擠在前面，踮著腳、伸著脖子往牆上瞅。後面的人看不見，急得直跳腳。
“中了！中了！”一個年輕人從人群裡擠出來，滿臉通紅，手裡攥著張紙，瘋了一樣往家裡跑。
旁邊的人趕緊讓路，有人笑，有人羨慕，有人酸溜溜地說一句：“有啥了不起的，不就是個同進士出身嘛。”
可話剛說完，自己也笑了。同進士出身，那也是進士。
擱十年前，想都不敢想。
一個頭發花白的老書生站在人群后面，沒往前擠。
他考了半輩子了，從開元考到天寶，從天寶考到至德，考了二十多年，年年落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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