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東頭李寡婦家的二小子。”
“哎呦，那可了不得。李寡婦一個人拉扯兩個孩子，不容易。這下熬出頭了。”
“可不是。朝廷說了，考上秀才，免徭役，給糧給錢。以後還能考舉人，考進士，當大官。”
“這都是老相國的功勞啊。要不是他改了科舉，窮人家的娃哪有機會？”
幾個老人沉默了一會兒。
一個老漢磕了磕菸袋鍋：“老相國走了十年了吧？”
“十年了。”
“十年了，這大唐，一年比一年好。”
“是啊……”
風吹過大槐樹，葉子沙沙響。
村東頭，李寡婦家。
院子不大，收拾得乾乾淨淨。
兩間土坯房，一間住人，一間做飯。
院子角落裡有隻母雞，咯咯叫著，下了個蛋。
李寡婦站在灶臺前，蒸了一鍋白麵饅頭。
她頭髮已經白了大半，臉上的皺紋很深，可眼睛是亮的。
“娘！”一個半大小子衝進來，手裡攥著張紙，“中了！我中了！”
李寡婦接過那張紙，她不識字，可她認得上面那個紅印——那是官府的印。
“好……好……”她笑著，眼淚掉下來。
“娘，您別哭。”
“娘沒哭。娘高興。”
她擦了把淚，把饅頭裝進籃子裡：“去，給你趙大爺送幾個去。這些年，他沒少幫咱。”
小子應了一聲，提著籃子跑了。
李寡婦站在門口，看著兒子的背影，忽然想起十年前。
那時候她帶著兩個孩子從河北逃難過來，差點餓死在路上。
是村裡人收留了她，是朝廷分了地，是那個老相國定的方略，讓她活了下來。
如今，兒子考上秀才了。
她轉過身，對著屋裡供著的一塊木牌，跪下，磕了三個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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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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