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他好像有點懂了。
他低下頭，繼續抄。
城外，田野裡。
新種的麥子已經冒了芽，綠油油的，鋪滿了地。
月光灑在上面，像鋪了一層銀。
渭水河畔，河堤靜靜地臥著。
石頭縫裡的草已經枯了，明年春天，還會再長。
村口，大槐樹下。
老先生已經走了，孩子們也回家了。
只有那棵老槐樹還在，風一吹，葉子沙沙響。
遠處，傳來幾聲狗叫。
長安城頭，那面大唐的旗幟，還在風中飄揚。
那盞燈，一直亮著。
天幕之上。
又過了十年。
長安城，朱雀大街。
一個白髮蒼蒼的老人拄著柺杖，慢慢地走在街上。
他的背很彎，步子很慢，走幾步就要歇一歇。
可他的眼睛很亮。
他看著街兩旁的鋪子，看著來來往往的行人，看著那些蹦蹦跳跳的孩子，嘴角一直帶著笑。
一個年輕人跑過來，差點撞到他。
“老伯，對不起！對不起！”
老人擺擺手：“沒事。跑什麼？”
年輕人嘿嘿一笑：“放榜了！我考上明法科了！”
老人看著他，笑了：“好。好好幹。”
年輕人點點頭，又跑了。
老人看著他的背影，忽然想起很多年前。
那時候，他也是這樣跑著，去告訴娘，他考上秀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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