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陽城外，黃河邊上。
一個老人坐在河堤上，沒有釣魚，就那麼坐著。
他的背已經很彎了，手也抖得厲害，走幾步就要歇一歇。
可他每天都來。
旁邊坐著箇中年漢子，是他的兒子。
“爹，您今天又來了。”
老人點點頭。
中年漢子看著那道河堤。
三十年過去了，石頭縫裡長了草，草又枯了，又長了。
可河堤還在，穩穩當當的。
“爹，您天天來，不膩嗎？”
老人笑了：“不膩。”
他指著河堤：“你知道這河堤是誰修的？”
中年漢子點頭：“知道。您說過，三十年前，以工代賑，幾千號人修的。”
老人搖搖頭：“不光是幾千號人。是一個老人，定了個方略。讓幹活的人有飯吃，有盼頭。有了盼頭，就不亂了。”
中年漢子沉默了一會兒：“爹，那個老人，叫什麼名字？”
老人想了想：“沒人知道他的名字。可人人都知道他。”
他站起來，拄著柺杖，一步一步往回走。
夕陽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長。
他走得很慢，很穩。
中年漢子跟在他後面，忽然問：“爹，您說，那個老人現在在哪兒？”
老人停下腳步，回頭看了一眼河堤。
“他哪兒也沒去。”
他指了指河堤，又指了指遠處村莊裡升起的炊煙。
“他在這兒。在那兒。在每一個活下來的人心裡。”
中年漢子沒聽懂，可他記住了。
村口，大槐樹下。
一群孩子圍著一個老先生，聽他講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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