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人點點頭。年輕人看著那道河堤：“爺爺，這河堤修了多少年了？”
老人想了想：“快一百年了。”
“一百年？這麼久了？”
“嗯。一百年了，洪水來了好多次，一次都沒沖垮。”
年輕人看著那道河堤，石頭壘得整整齊齊，夯土砸得結結實實。一百年了，還是穩穩當當的。
“爺爺，修這河堤的人，還在嗎？”
老人搖搖頭：“不在了。都不在了。”
年輕人沉默了一會兒：“那他們修的河堤，還在。”
老人笑了：“對。河堤還在。大唐還在。”
他站起來，拄著柺杖，一步一步往回走。夕陽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長。他走得很慢，很穩。
年輕人跟在後面，忽然問：“爺爺，那個老人——定方略的那個老人，他叫什麼名字？”
老人停下腳步，回頭看了一眼河堤。
“沒人知道他的名字。”他說。
“那你怎麼知道是他定的方略？”
老人笑了：“因為人人都這麼說。”
他轉過身，繼續往前走。
長安城頭，那面大唐的旗幟，還在風中飄揚。
貞觀時期。李世民看著天幕，沉默了很久。然後，他輕輕開口：
“結束了。”
魏徵點頭：“陛下，結束了。”
房玄齡感慨道：“盧公走了那麼多年，可人人還記得他。”
程咬金撓了撓頭：“陛下，俺老程是個粗人，可俺看著那孩子問‘他是不是也在看著咱們’，心裡酸。這老頭，真沒白活。”
李世民看著天幕，目光復雜：“是啊……沒白活。”
他頓了頓，又說：“朕這輩子，能看見這些，值了。”
天幕之上，夜幕降臨。長安城的燈火一盞一盞亮起來，像地上的星星。朱雀大街上，行人漸漸少了，鋪子關了門，夥計們收拾著桌椅，準備回家。南市的書肆還亮著燈，樓上書院裡傳來讀書聲，是幾個孩子還在溫習功課。
“天地玄黃，宇宙洪荒。日月盈昃，辰宿列張。寒來暑往，秋收冬藏……”
聲音稚嫩，卻響亮。
城外的田野裡，麥子已經熟了，金黃金黃的，風吹過來，掀起一層層浪。明天就要開鐮了。渭水河畔，河堤靜靜地臥著，石頭縫裡的草在月光下輕輕搖擺。村口，大槐樹下，孩子們已經回家了，只有那棵老槐樹還在，風一吹，葉子沙沙響，像是在說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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