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羽打斷了鄧志和的話，語氣雖然平和，但每一個字都咬得很清楚，“我知道你急著剿滅白老旺，這個心情我也有。但是打仗這種事情，不能光憑一股子血勇。
你想想看，白老旺現在在山上是什麼處境？天涯村已經被咱們改造成了軍事堡壘，山腳下所有的路口全都被堵死了，他現在就是一隻被關在籠子裡的困獸。
他不下來，咱們用不著上去。他在山上呆一天，糧食就消耗一天，士氣就低落一天。
咱們只需要在山腳下守著，以逸待勞，等他糧食耗光了軍心散了，到時候再動手，付出的代價就會小得多。”
鄧志和聽著陸羽這番話，眉頭皺得越來越緊，但眼神里頭的急迫之色卻慢慢淡了下去。他也是帶過兵打過仗的人，自然知道陸羽說的是對的。
山地作戰原本就是最難打的仗，更何況對手是一個在天涯山上盤踞了七八年的地頭蛇。真要強攻，就算最後能拿下來，死傷也絕不會少。
陸羽見鄧志和沉默不語，知道他心裡頭正在掂量，便又補了一句：“鄧大人，而且還有一件事我得提醒你。白老旺這個人我跟他打過交道，知道他是什麼樣的性子。
這個人狡猾得很，絕不會坐以待斃。他上次派人試探性突圍，被我安置在城牆上的火炮給轟了回去，吃了個大虧。
但那次之後他就再也沒動靜了，這說明什麼？這說明他正在想別的辦法。如果咱們現在貿然攻山，搞不好正中了白老旺的下懷。
所以咱們現在最需要做的，不是主動進攻，而是穩紮穩打，把包圍圈再紮緊一些，讓他連一隻蒼蠅都飛不出去。
等到山上的山賊因為缺糧而內訌的時候，咱們再派人上山招降，用最小的代價把他們徹底剷平。”
鄧志和聽到這裡，終於重重地點了點頭。
他深吸了一口氣，端起茶杯咕咚咕咚灌了幾大口茶，然後放下杯子，用手背抹了一把嘴巴，聲音裡頭帶著幾分服氣的味道：“陸大人，你說的對。
我這人就是性子急，一聽說有五萬大軍在手，就恨不得立刻衝上去把白老旺的腦袋砍下來。可是聽你這麼一分析，我才明白過來，現在強攻確實不是最好的選擇。行，就按你說的辦，咱們穩紮穩打，把白老旺困死在山上！”
陸羽見鄧志和終於想通了，臉上重新露出了笑容。他拿起茶壺給鄧志和把茶杯斟滿，然後說道：“鄧大人能這麼想，我就放心了。
不過話說回來，咱們雖然不打，但這五萬大軍也不能閒著。”
鄧志和端起茶杯正要喝，聽到陸羽這麼說，又把杯子放下了，看著陸羽問道：“陸大人的意思是？”
陸羽用手指頭在石桌上點了點，目光裡頭透出一股老練的沉穩：“鄧大人，你現在就回去，率領這五萬大軍前往天涯村，在村外紮下營寨。
但是要記住，紮營的地方不能離城牆太遠，必須在火炮的保護範圍之內。
這樣一來，就算山上的山賊突然衝下來，營寨裡的官兵也能立刻得到城牆上的火炮支援，不至於被打個措手不及。”
鄧志和點了點頭，把這些話牢牢記在心裡。
陸羽接著說道：“還有，這五萬大軍駐紮在天涯村之後，最重要的不是訓練，不是巡邏，而是後勤補給。
鄧大人，你回去之後立刻安排人手，從天南鎮那邊源源不斷地往天涯村運送糧草。不但要運糧食，還要運藥材、弓箭、火藥、鐵錠，總之所有用得上的物資，能運多少就運多少。
咱們要做打持久戰的準備，就不能在前線物資上出任何紕漏。”
鄧志和聽到這裡，眉頭又微微皺了起來：“陸大人，運這麼多物資過去，這花銷可不小啊。朝廷那邊的軍費……”
“花銷再大，也比讓白老旺緩過氣來要划算。”
陸羽斬釘截鐵地打斷了鄧志和的話，“你想想看，如果白老旺抓住咱們補給不足的機會，趁夜色突圍衝開了包圍圈，他帶著人馬往深山老林裡一鑽，咱們再想找到他，那就比登天還難了。
到那時候，朝廷要花的銀子就不是眼前的這些了，而是十倍百倍都打不住。所以鄧大人，這筆賬你一定要算清楚——現在的每一分銀子，都是為了將來省下更多的銀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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