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氏嘴唇翕動,悻悻地點了點頭:“大嫂說得是……都聽母親和大嫂安排便是。”
話音未落,顧清妧走上前,道:“三姐姐此番出走,無論尋回與否,短期內都不宜再露面。對外,可先稱三姐姐病倒了,需靜養,不見外客。若祭祖之期前能尋回自是最好,若……若尋不回,或三姐姐執意不願歸來,”她頓了頓,沉吟道:“便說三姐姐陪祖母一同回南陽祭祖,一來全了孝道,二來也便於休養。如此,可保顧家顏面不失,也免了外人無端揣測。”
此言一齣,堂上眾人眼睛皆是一亮。
老夫人點點頭,此計思慮周全,既給了尋人的時間緩衝,又為最壞的情況鋪好了退路,最大程度地保全了顧清菡和顧家的名聲。
“就依七丫頭所言。”老夫人當即拍板,“對外一律稱三姑娘病重需靜養,尋人之事秘密進行,待南陽之行,再做定奪。”她看向堂上小輩們,“今日之事,事關顧家清譽與三丫頭終身,所有人務必守口如瓶,若有半分洩露,家法無情。”
眾人心頭凜然,齊聲應是。
衛姨娘還想哭鬧,張了張嘴,不等開口,就被顧廷文瞪了回去。
他厲聲呵斥:“你生的一雙好兒女,遠哥兒不惜與家族決裂,也要去學醫,現在菡兒居然還離家出走了,你還有臉在這兒鬧?還不回去閉門思過。”
衛姨娘被婆子攙扶下去歇息,猶自抽噎。
沈氏也沉著臉告退。
老夫人疲憊地揉了揉額角,由丫鬟攙扶著回院。
顧清妧從正堂回來時,天色已近黃昏。
夕陽的餘暉透過雕花窗欞,在室內投下長長的光影,卻驅不散她眉宇間那抹沉凝。
她獨自一人走到窗邊,推開半扇窗。晚風帶著春日的暖意和花香吹入,她卻恍若未覺,只靜靜地望著東南方,那是通往洛陽的官道方向。
她眼前浮現出幾日前,顧清菡跑來她這裡哭訴的情景。
那時顧清菡眼睛腫得像桃子,拉著她的衣袖,聲音哽咽絕望:“七妹妹,我該怎麼辦……母親鐵了心要將我許給那周舉人……那樣的人家,我嫁過去還有什麼指望?我不甘心,我真的不甘心……”
顧清妧亦深知周家絕不是好歸宿,看著泣不成聲的三姐姐,她沉默了片刻,腦中權衡著利弊與風險。
最終,她拉住顧清菡的手,壓低聲音,在她耳邊輕輕說道:“三姐姐若真不想嫁,不如……去洛陽找三哥哥吧。”
顧清菡當時猛地抬起頭,淚眼婆娑中滿是震驚與難以置信:“去、去洛陽?這可以嗎?我一個人……怎麼去?”私自離家,對於她們這樣的閨閣女子而言,簡直是大逆不道。
“總比跳進周家那個火坑強。”顧清妧語氣平靜,眼神卻帶著堅定,“三哥哥在洛陽開醫館,總能庇護你一二。路途雖遠,但並非無法可想。”
具體的細節,她沒有多說,但顧清菡從她沉穩的目光中,似乎看到了一絲希望的微光。
今日蕭珩下帖邀請顧家兄妹過府烤肉,熱鬧非凡,顧清菡先推脫婉拒。無人知道,她其實早早藏在了顧清妧的馬車底部的夾層裡。
馬車順利出了城,在預先約定的僻靜處,知夏早已僱好一輛不起眼的青布小車等候在那裡。
顧清妧親自看著顧清菡換上了提前準備的粗布衣裳,將一小包盤纏和一份簡易路線圖塞進她手裡。
“一路小心,莫要輕易相信他人。到了洛陽,立刻給三哥哥去信,也……設法給我報個平安。”顧清妧最後叮囑道,聲音裡帶著些緊繃。
顧清菡眼中含淚,重重地點了點頭,抓著她的手,千言萬語只化作一句:“七妹妹,謝謝你……我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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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顧清妧:有味道的賬冊~
——嘔:珩蕭
)1(起雲風 章23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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