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清妧細細地看著，彷彿能透過那張揚的字跡，看到那人寫信時的神情。
她緊繃了一整晚的嘴角，終於抑制不住地，一點點彎了起來。眼底的冰霜漸融，漾開一絲清淺而真實的笑意，如沐春風。
恰在這時，知夏端著一碟點心進來，看到自家姑娘對著信紙含笑的模樣，終於鬆了口氣，笑道：“姑娘，點心來了。蕭世子信裡說了什麼好事，讓您這麼開心？”
顧清妧小心地將信紙摺好，貼身收起，抬眸時，眼中雖仍有未散的複雜情緒，但那份沉重的迷茫已被悄然消散。
她接過知夏遞來的銀筷，輕聲道：“沒什麼，好似能看到他在河西撒歡呢。”
第87章 林家婦（1）
轉眼間, 到了溫朗來下聘的日子，顧府一派喧闐熱鬧。
最為人稱道的，並非那琳琅滿目的聘禮, 而是在這深秋大雁南徙的時節, 溫朗竟當真備下了一對羽翼鮮亮、活蹦亂跳的大雁。
那對雁兒被紅綢繫了腳，置於精巧的籠中，引得來賓嘖嘖稱奇。
宋之卿搖著扇子, 在一旁揚聲笑道：“諸位可瞧仔細了，這雁兒得來不易, 咱們國公爺為表誠心，親自在山裡守了好幾日, 餐風露宿，才擒得這對佳偶, 心意可是足足的。”
屏風之後，顧清菡聽著前廳的喧鬧與宋之卿的調笑，臉頰早已染上霞色, 屏風縫隙間，隱約可見溫朗那鄭重其事的側顏。
上首, 顧廷文捻鬚含笑, 沈氏也露出滿意之色。
諸般繁複禮節行過, 這門親事，終是塵埃落定, 將顧三姑娘與定國公溫朗緊緊繫在了一起。
禮畢, 姐妹們聚在暖閣敘話。顧清玥想起舊事, 輕哼一聲：“那個柳如蘭，往日里鼻孔朝天，還出言譏諷三姐姐。如今可好, 三姐姐是板上釘釘的定國公夫人，她見了，還不得規規矩矩行大禮。”
然而，周遭幾位姐妹聞言，面上反添了幾分凝重。
顧清玥察覺異樣，疑惑道：“怎麼了？”
顧清菡輕輕放下茶盞，低柔道：“你怕是不知。前些日子傳出訊息，柳姑娘瘋了。”她頓了頓，似有不忍，“聽聞她整日胡言亂語，只反覆唸叨齊佳你別找我，不是我害的你……柳家無法，已將她送去城外莊子。”
“齊佳？”顧清妧問。
顧清瑤介面：“七妹妹還不知？齊佳，在流放途中歿了。據說……那時她已身懷六甲。”她幽幽嘆了口氣。
顧清妧指尖微涼。
年初馬球會上，齊佳策馬揚鞭，明豔張揚的笑靨猶在眼前。
不過數月光景，竟已香消玉殞，連帶著腹中未及出世的生命也……
她低聲喟嘆：“世事當真無常。”
顧清菡湊過來，聲音壓的很低，無奈道：“溫朗告訴我，蕭珩離京前夜，他和蕭珩一起潛入柳府，給柳如蘭嚇成了這樣。”
顧清妧蹙了蹙眉：“當真？”
顧清菡繼續對她耳語道：“他們查出馬球會那次，是柳如蘭慫恿齊佳去水榭找你麻煩，所以，才有了後續的事……”
顧清妧瞬間瞭然，齊佳這一番遭遇，皆因闖入水榭而起。
柳如蘭恰恰是始作俑者，她本就心虛，聽到齊佳慘死，再經蕭珩他們一嚇，不瘋才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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