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聞聲趕來,只見府門大開,一群身著囚服、形容憔悴的人影正互相攙扶著走進來。顧清妧與謝氏等人驚喜交加,連忙迎了上去。
她眉眼帶笑,快步上前,正要扶住顧廷筠的手臂。眼角的餘光卻瞥見了大門外,顧含章正負手而立,看著院內。
顧清妧的腳步僵在原地,臉上的笑容化作難以置信的驚愕,喃喃出聲:“祖父?”
顧廷筠看了看顧含章,臉上閃過複雜難辨的情緒,長長嘆了一聲氣。
須臾,緊跟在顧含章身後的一名身著絳紫色太監服侍的中年太監,面無表情地越眾而出,高亢的嗓音瞬間刺破了顧府剛剛升騰起的喜悅:
“聖旨到——顧氏眾人,接旨——”
顧府上下,齊刷刷跪倒在地。
太監展開聖旨,朗聲道:
“……諮爾顧氏女清妧,秉性柔嘉,儀容端淑。特冊封為六皇子李承謹側妃。著於正月十六吉日完婚。欽此——”
太監合上聖旨,目光落在顧清妧身上,催促道:“顧七姑娘,接旨吧。”
顧清妧猛然抬頭,站起身,冷冷道:“我不接!”
“胡鬧!”顧含章怒喝。
顧含章死死盯著顧清妧,那眼神里沒有半分溫情,只有怒火。
他對著身後兩個婆子厲聲道:“來人,七小姐驚聞聖諭,心神激盪,扶她回去靜養。大婚在即,需潛心學習規矩,即日起,到大婚前,不得踏出何園半步。”
“祖父?!”顧清妧難以置信地看著這位她從小敬仰、視為楷模的祖父,眼中全是被至親背叛的憤怒和心碎。
他竟然……他竟然要囚禁她?
那兩個婆子上前,一左一右,看似攙扶實則強硬地架住了她的胳膊。
“放開我,”顧清妧奮力掙扎,怒視著顧含章,“你……”
“帶走。”顧含章的聲音斬釘截鐵,不容置喙。
“妧兒……”謝氏想撲上去攔住婆子。
“謝氏。”顧含章冷冷掃過兒媳,“管好你自己,莫要添亂。”
顧清晏扶住母親,眼神凌冽地掃向顧含章,聲音清冷:“您還真是一點沒變啊。”
顧含章瞥了她一眼,冷哼一聲,甩袖走進內院。
顧清妧被強行拖拽著,踉蹌地離開了,她回頭,最後一眼看到的,是父親震驚痛楚卻欲言又止的臉,是姐姐凝重的目光,是哥哥緊握的雙拳和眼中翻騰的怒火,是母親絕望的淚水,還有……祖父那張冷硬如鐵的側臉。
靜心閣內,謝氏死死抓住顧廷筠的衣領,聲嘶力竭地追問:“為什麼?顧廷筠,你告訴我為什麼?我的妧兒……她剛剛為了這個家,為了救你出來,幾天幾夜沒閤眼。她憑什麼要去做什麼側妃?你父親他竟然還把妧兒關起來。”
顧廷筠嘴唇翕動了幾下,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他閉了閉眼,任由妻子撕扯著衣襟。
顧明澈在一旁,聲音帶著憤怒:“我和妹妹確實找到了證據,妹妹更是首功。拿到周文瀚勾結寧王、構陷二弟的鐵證後,我立刻託四叔和幾位同僚,設法將證據呈遞到了刑部。不久後,刑部那邊傳來訊息,說案子已經查清,馬上就能放人。我還以為是證據起了作用,是陛下明察秋毫。”
他坐在椅子上,猛地一拍茶几,震得杯盞亂跳:“我去刑部門口接他們出來後,就看到祖父……他已等在門外,身後還跟著那個宣旨的太監。祖父面無表情,什麼話也沒說,只讓我們立刻跟他回府。我只當是祖父聽聞家中遭難,終於肯回來主持大局,心中還存著幾分慶幸。誰承想,等著妧兒的,是那樣一道催命的聖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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