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清落擰眉,眼中帶著疑惑, 但還是接了過來。
白玲站起身,走到她身後, 手把手地教她:“看準前面那根竹子,”白玲在她耳邊輕聲說,然後握著她的手指, 扣動了扳機。
“嗖!”
一支短小弩箭激射而出,速度快得只留下一道殘影, “奪”的一聲悶響, 死死釘在了十步開外的竹竿上, 箭尾兀自顫抖,震得竹葉簌簌落下。
顧清落驚訝地睜大了眼睛, 看著手中這個不起眼的小東西, 又看了看那深深嵌入竹身的箭矢。它竟有如此威力?
白玲鬆開手, 轉到她面前,目光灼灼地握住她的手:“五姑娘,尋死覓活解決不了任何問題, 眼淚換不回失去的一切,也懲罰不了那些傷害你的人。不如拿起武器,親手去報仇雪恨。”
顧清落怔怔地看著白玲,又低頭看了看手中弩機,聲音顫抖:“我……可以嗎?”
“你可以!”白玲點頭。
“胡鬧!”一聲帶著怒意的低吼從旁邊傳來。墨塵忍不住現了身,他臉色鐵青,盯著白玲,“白玲,你這是在教她什麼?教她殺人嗎?!”
顧清落聽到他的聲音,身體一僵,本能地迅速轉過身,背對著他。
白玲迎上墨塵的目光,反唇相譏:“有何不可?!你可以手刃仇敵,她為何不行?怎麼?墨塵,如今這世道,禮崩樂壞,弱肉強食,難道你還指著那形同虛設的律法能為她伸張正義嗎?!那嘉琳郡主是什麼人,律法能治得了她?!”
她一連串的質問,如同冰冷的雨點,砸得墨塵啞口無言。他虎口死死捏著劍鞘。
良久,他才從牙縫裡擠出一句:“那……那也不該由她去!”說著轉身就往外走。
“站住!”
這一次,開口的是顧清落。
“我自己的仇,自己報。”
她微微側頭,對白玲輕聲道:“白先生,我餓了,要吃飯。”
白玲連忙應道:“好,我這就去準備。”她趁顧清落不注意,飛快地衝還僵在原地的墨塵眨了眨眼,眼中帶著得逞的笑意。
墨塵
看著顧清落那彷彿重新注入了靈魂的背影,緊握劍鞘的手,終於緩緩鬆開了幾分。
月黑風高,狹窄的暗巷深處,連野狗都蜷縮在角落避寒。幾個縮在破草蓆裡的乞丐被腳步聲驚動,驚恐地看著一步步走近的身影。
那是個戴著素白麵紗的少女,只露出一雙眼睛。可那雙眼裡沒有半分溫度,比這冬夜的風更刺骨。
“你、你是什麼人?”一個膽大的乞丐哆嗦著問道。
顧清落停下腳步,目光緩緩掃過這幾張骯髒的臉,泛起一陣噁心……她的指尖在袖中死死掐入掌心,聲音不高,卻字字敲打在死寂的巷子裡:
“送你們下地獄的人。”
話音未落,巷中只聞幾聲輕微的機括響動,短暫的嗚咽與掙扎後,一切重歸死寂。
城外山間,夜更深,風更冷。
墨塵揮著鐵鍬,滿頭大汗地挖著坑,泥土因寒冷而板結,每一鏟都需耗費不少力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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