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輛馬車在緊閉的城門前停下,引得守城士兵立刻警惕起來,高聲喝問:“來者何人?!”
車簾掀開,先是一名侍女小心攙扶,隨即,一個腹部高高隆起的少婦緩緩踏下馬車。
士兵們齊齊一愣,萬萬沒想到來的會是個身懷六甲的女子。
緊接著,急促的馬蹄聲傳來,蕭家少將軍單騎飛馳而至,臉上是毫不掩飾的焦急與怒氣,勒馬停在馬車旁,對著那孕婦低吼道:“顧灣灣!你發什麼瘋!快跟我回去!”
顧清妧卻後退一步,俏臉含霜,聲音帶著哭腔,卻足夠讓城樓上的人聽清:“回哪去?我整日里殫精竭慮,為你出謀劃策,為你生兒育女,你卻揹著我偷腥,還被我抓個正著!蕭珩,你不乾淨了!我不要你了!”
她說著,猛地轉身,對著城樓上喊道:“我要見你們知府,他是我三叔。他親口說了,顧家大門永遠為我開著。”
這一番唱作俱佳的哭訴,資訊量巨大,城上守軍面面相覷,一時不知該如何是好。一個小頭目使了個眼色,一名小兵立刻飛奔下城樓,前去報信。
片刻後,顧廷安匆匆趕到城樓。
他俯身下望,看到城下那悽悽慘慘的侄女,眉頭緊鎖,揚聲問道:“七丫頭你這是怎麼了?沒事吧?”
顧清妧見到親人,彷彿更加委屈,用力擠了兩滴眼淚,喊道:“三叔!他欺負我!我要回家!”她一邊說,一邊突然捂住肚子,痛苦地彎下腰去,“哎呦……我的肚子……好疼……”
“少夫人!”
知夏和雲岫連忙驚呼著上前扶住她,神色驚慌不似作偽。
蕭珩見狀,臉色瞬間煞白,是真的急了,立刻翻身下馬衝過去,想要檢視她的情況:“灣灣,你怎麼了?!”
顧清妧卻一把用力推開他,抗拒道:“你別碰我!走開!”
蕭珩被她推得一個趔趄,抬頭時,眼神複雜地看向顧清妧,彷彿在無聲詢問:顧灣灣,你這到底是裝的還是真的?我真的很擔心!
但戲已開場,他只能配合著演下去,轉而對著城樓上的顧廷安怒聲吼道:“顧廷安!她可是你的親侄女,你就眼睜睜看著她這麼難受嗎?!我兒子要是有什麼三長兩短,我絕對不會放過你!”
城樓上的守軍看著下面這出大戲,又見那少將軍急得眼睛都紅了,不禁心生惻隱。
有人小聲對顧廷安建議道:“大人……這……要不,先讓他們進來吧?畢竟是您的侄女,還懷著孩子,這要真出了事……”
顧廷安臉色凝重,語重心長地低聲道:“糊塗!那可是蕭家的少將軍和少夫人,他們若進了城,這燕州城,豈非不攻自破?”
那士兵卻道:“大人,話雖如此,可咱們也不能見死不救啊!您看她那樣子……況且,他們若真想攻城,數十里外那幾萬大軍頃刻間便能把燕州城屠了。”
顧廷安看著城下痛苦呻吟的侄女,又看看急得如同熱鍋上螞蟻的蕭珩,再想想那數萬虎視眈眈的河西軍,以及這搖搖欲墜的朝廷……
沉默了許久,他終於重重地嘆了口氣,揮了揮手,沉聲道:“……好吧。開城門,放他們進來。”
內室中,顧清妧躺在床榻上,一位鬚髮皆白的老大夫凝神為她診脈。
帳幔外,蕭珩與顧廷安相對而立,氣氛微妙。
片刻後,老大夫收回手,躬身道:“夫人並無大礙,只是急怒攻心,動了
些胎氣,待老夫開幾副安胎凝神的方子,好生靜養幾日便好。只是切記,孕期心緒最為重要,萬不可再動大氣,憂思過甚。”
顧清妧輕輕應了一聲:“有勞大夫了。”
外間,顧廷安聽到大夫的話,臉色更沉,對著蕭珩便低聲斥道:“你小子!當真做了對不起妧丫頭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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