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珩冷冷道:“皇位就在你腳下,觸手可及,你卻棄如敝屣。你費盡心思,真正的目的,到底是什麼?”
李卓目光重新落回冊子上,手指拂過一個個被劃了紅叉的名字,聲音輕飄飄的:“我早就說過了……葬了這骯髒的李家江山,毀了所有流著李家汙血的人。一個,都不留。”
徐雲初急切地上前一步,躬身道:“王爺,何必與他們多費口舌!讓我送他們上路,一了百了!”說著,他左手已按上劍柄。
李卓頭也未抬,只隨手拔下發簪,指尖一彈。
“咻——叮!”
簪子精準地打在徐雲初即將出鞘的劍格上,他手中的劍“哐當”一聲掉在地上。
“著什麼急。”李卓慢悠悠地說,目光終於從冊子上移開,望向大殿門口,“……還沒到齊呢。”
殿門被緩緩推開,光線湧入,映出門口幾道身影。
士兵們押著一個面帶惶恐的僕婦,她懷裡緊緊抱著一個三四歲的男孩。男孩小臉白皙,天真無邪,與這肅殺的環境格格不入。
而在僕婦身側,還跟著一名年輕女子。她穿著素淨的布裙,面容清麗,只是臉頰上,一道陳舊的疤痕自顴骨斜劃至下頜,破壞了姣好的容顏,卻為她平添了幾分堅韌。
李卓的目光,第一時間落在了女子臉上。他嘴角扯出一個笑容,帶著幾分玩味,幾分審視。
“清落啊……”
“我還以為,你當
年就被嘉琳給弄死了呢。沒想到……命還挺硬。”
“嘉琳是被你殺的吧!”
顧清落冷冷地瞪了他一眼,半分溫度也無,更遑論回答。
李卓也不惱,自顧自地點點頭,目光在她臉頰的疤痕上停留了一瞬,嘖嘖兩聲,“忍辱負重,心狠手辣……像我。”
顧清落冷冷地白了他一眼,心中暗襯:像他?可不是什麼好詞。
李卓伸出手指,虛虛點過殿中幾人,語氣平靜:
“李承羨的兒子,”他指尖掃過那懵懂無知的孩子。
“我的女兒,”點在顧清落身上。
“兒子,”指向御階下的徐雲初。
李卓的手指繼續移動,落在被綁的蕭珩身上:“樂陽的兒子。”最後,指尖迴轉,點了點自己的胸口,咧嘴一笑,露出森白的牙齒,“我。”
“好了,齊了。”他合上冊子,隨手扔在龍椅上,拍了拍手,語氣輕快得像是在宣佈一場宴會開席,“我們……上路吧。”
“哎哎哎?!”被綁在柱子上的溫朗頓時不幹了,身體不安分地扭動起來,雙腿徒勞地蹬著地面,“什麼意思啊?!李狗!點名就點名,點我了嗎?你都沒點我,我也要跟著你們一起上路?!憑什麼啊!”
李卓像是才注意到他,轉過臉,看著他氣急敗壞的樣子,竟然很認真地嘆了口氣,語調裡甚至帶著點無可奈何的歉意:“雖說,你身上沒流著李家的髒血。可誰讓你……這麼倒黴,偏偏跟蕭珩一塊兒呢?”他攤了攤手,“就當是……給他做個伴兒吧。”
“我去你孃的做伴兒!”溫朗破口大罵,繩索勒得他脖頸通紅,“你個老王八蛋!你屠了我溫家滿門,一百八十餘口啊!你就不慚愧嗎?!”
“我如今可是溫家唯一的獨苗了,我媳婦兒還沒給我生個一兒半女呢。你把我放了!你們愛怎麼死怎麼死!放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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