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珩曲指, 敲了敲桌面, 聲音沉靜:“怎麼回事?”
一名年紀稍長的宮女連忙上前, 躬身回稟:“回陛下,娘娘。是小殿下想玩郡主那個布偶, 郡主沒給。小殿下便伸手去搶, 拉扯之間, 那布偶……就被扯壞了。郡主一時情急,就和小殿下推搡了起來。”
阿晙一聽,立刻“哇”地一聲哭出來, 小短腿邁開,直接撲進顧清妧懷裡,一把鼻涕一把眼淚地控訴:“孃親!姐姐壞!阿晙好疼!阿晙再也不和姐姐好了!嗚嗚嗚……”
滿滿的頭垂得更低。
她知道,阿晙是太子,是陛下和娘娘的親生兒子。而她……爹孃都不在了,嶺南故地也被賊人佔據,她這個郡主有名無實,寄人籬下。
陛下和娘娘待她再好,終究……不是她的爹孃。她根本沒有任性的資格,也沒有人為她撐腰。
顧清妧卻沒有哄懷裡哭得傷心的兒子。
她抬眼,看向蕭珩。
蕭珩會意,臉色一沉,對著阿晙喝道:“臭小子!明明是你先搶姐姐的東西,還給弄壞了!你還有臉哭?!”他指向殿角,“去那邊,面壁站著!好好想想自
己錯在哪兒!”
阿晙被爹爹的嚴厲嚇住,哭聲一頓,隨即哭得更兇了,抽抽噎噎,好不可憐。
但他終究不敢違逆蕭珩,撇著小嘴,一邊抹著眼淚,一邊慢吞吞、一步三回頭地挪到牆角,面朝牆壁站好,小肩膀還一聳一聳的,時不時偷偷扭頭往回瞅,指望孃親心軟。
顧清妧這才起身,走到滿滿面前,蹲下身,視線與她平齊。
她伸手,輕輕拿過那個破損的布偶,仔細看了看,然後抬眼看著滿滿通紅的眼睛,聲音放得很柔:“滿滿,這個布偶……是你孃親親手給你繡的?姨姨認得這針腳,這圖案,還是你孃親最喜歡的杏花樣子。”
“放心,姨姨最瞭解她的手藝了,保證幫你把它補好,和原來一模一樣,好不好?”
一直強忍著的淚水,終於再也控制不住,大顆大顆地從滿滿眼眶中滾落,砸在顧清妧的手背上。
滿滿的聲音帶著哭腔,滿是難以置信的脆弱,“您…您不怪我?怪我…打了弟弟?”
蕭珩冷哼一聲:“這小子皮厚,抗揍。這點陣仗算什麼?”
他走到滿滿身邊,也蹲下來,大手揉了揉她松亂的頭髮,目光認真地看著她蓄滿淚水的眼睛:“路無憂,你給朕聽好了。”
他很少用“朕”這個自稱對她說話,此刻卻用了。
“不要管外面那些人怎麼說,怎麼看。你記住,你是你父王和母妃捧在手心裡的明珠,是嶺南名正言順的郡主。在這裡——更是我們的掌中寶,和阿晙一樣。”
“等你再長大些,等朝廷再休養生息幾年,朕親自帶你,殺回嶺南,把你的家,你的王位,堂堂正正地奪回來。讓你父王母妃在天之靈,得以安息;讓你路氏王族的血脈,重新執掌嶺南。”
滿滿淚眼朦朧地盯著他,小小的身體微微顫抖著:“真……真的嗎?”
顧清妧抬手,用帕子擦去她臉上的淚痕,微笑著點頭,“當然是真的!他們為你取名‘無憂’,是盼你一生無憂無慮。你要對得起這個名字,也要對得起他們的期望。”
滿滿的眼淚流得更兇了,用力點頭,“嗯!”
她用手背胡亂抹了把臉,轉身跑到還在牆角抽噎的阿晙身邊,伸出手去拉弟弟的小手。
阿晙哼了一聲,扭過頭不理她。
滿滿也不氣餒,湊近他,小聲說:“弟弟,對不起,是我錯了,我不該推你。你原諒姐姐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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