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跑……跑了。”他連連磕頭, “圖紙才交上來,運河剛動工, 他就立即收拾包袱跑路。”
“跑了?”李渡氣性上來,拿靴尖在他臉上狠狠一踹, “給我抓回來收監!把他給我查個底朝天。”
從牡丹橋回來那日, 李渡便到處叫囂有人要謀害公主, 讓她從早到晚都在他眼皮子底下待著。這下好了, 賀蘭月可算把他的陰謀都收之眼底了。
他謀劃這白蛇局, 假扮白玉蠻, 促進運河改道, 就是為了剋死皇帝罷。
可她明明記得,李渡在香積寺時說過,他壓根不信這些牛鬼蛇神,難道是走投無路了,才動用這種邪術嗎?偏偏還真奏效了。
這下可真是興師動眾了。
整個洛陽都貼起告示來, 緝拿這個畫師,縱使給的理由是攜款潛逃,偷了楚王爺的私己,百姓們還是看出這事不小。連李渡也換上戎裝,配上環首刀,牽著一隻豹子親自搜捕他。
他要出宮去,賀蘭月自然又被他關起來了。
行至長廊,聽見兩個宮女在嚼舌根,從天說到地,而且這裡頭還有她的事。
“真有白蛇呀?”小個子的那個撅著嘴,一臉不信。
高個子的拿扇子在她腦袋上一打:“當然啦,牡丹橋附近住的人全看著了,穿著白衣,才在那橋上走過來,立即天降烏雲。連寶儀公主也瞧見了,你以為殿下為什麼要親自看著她?”
“不是說有人要謀害她嗎?”矮個子的直搖頭。
“瞎,你傻啦,這楚王殿下喜歡自己的親妹妹,他們兩個有私情。他怕白蛇纏上她,害了自己的心肝肉,這才編了個理由。你昨夜沒聽見嗎?那公主在楚王的偏殿裡,又喘又哭呢!”
矮個子的憤憤不平:“才不是這樣的呢,公主才不是這樣的人,她以前還賞過我金瓜子呢。肯定是楚王逼她的,昨夜她叫過以後,分明還打了楚王一巴掌。”
“小孩子家家不懂,那叫情趣!之前駙馬給她別個簪子,就能氣得楚王上去打人。她不給楚王希望,他又怎麼會瘋成那樣呢?”高個子的撇撇嘴。
賀蘭月氣死了,聽見他們的故事被編得這樣引人入勝,香豔曖昧,簡直恨不得跳出去讓她們閉嘴。可是她越是發怒,她們就更要覺得是她狗急跳牆,確有此事了。
她和李渡的確有過私情,可昨天夜裡明明清清白白的!
至少她是清白的。
從牡丹橋回來,她察覺李渡要把自己往他寢宮拖,頓覺不妙。她就不從命,從角門跑到穿廊,又從穿廊跑到正殿,最後被李渡在偏殿抓住,已是累得氣喘吁吁。後來李渡要把她綁在那,給她氣哭了。
那捆手的錦帶稍微鬆了鬆,她趁亂扇了李渡一巴掌。
他撇去嘴角的一點血,咬牙切齒地對著她笑了笑,然後俯下身子,在她肩膀上狠狠咬了回來。就跟狗似的。
估計就是這一下,讓那些宮女看了場活春宮。
李渡的人把她又關進偏殿裡,欞條窗從外頭推上,裡頭的天都黑了。她抱著膝蓋坐在蒸籠上,總覺得洛陽會發生不好的事情。
大約,會死人了。
她想到這一點,真的好擔心二哥。她可以不管大魏的閒事,可是二哥又怎能一樣呢?他如父如兄,如今又是她的丈夫,天底下最親的一個男人,她怎麼控制得住不去為他憂心呢?
卻不知道二哥親手抓住了李渡緝拿的要犯。
那男人被踩住了脖子,低聲嗚咽:“好漢饒命啊,好漢饒命,我只是拿了錢辦事。”
賀蘭勝鬆了鬆腳,這男人才要開溜,又被胡丹整個拎起來,重重砸在身後的大石頭上。胡丹從靴頁子裡抽出刀來,攥得手筋崩起,就要往他眼睛裡扎:“畜牲,你怎麼沒早點死啊,賤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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