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可以沉溺於此。
只是到了意盡闌珊的時候,她又想起李渡來。想起山洞裡的日日夜夜,想起在山下破屋裡,他是如何纏著她要,化作一根藤蔓攀在她身上。那時的他總喜歡擺出沒她不能活的架勢。
她忽然好心痛。
隔著一座宮室,一道長廊,李渡抬眼去看牆上起此彼伏的剪影,心下大亂,只好更用力地去按弄自己的鼻樑骨,以求寧靜。
第二日在他不知情的情況下,賀蘭月被太子的人帶去牡丹橋接頭。橋洞下有老人家在划船,她差點以為這就是太子的手下,上去寒暄,結果被人家當神經病趕走了。
她只好按兵不動。
可見著來者是誰時,她真恨不得是自己有病:“胡二刀胡大俠?”
他要給她行大禮,賀蘭月攔住了。
她和他閒談起來,這才發現胡二刀根本算不上什麼舊時手下。只不過是當年太子被趕到洛陽,他的太子妃差點被人所害。胡二刀將她送走避難,得到太子重金獎賞,因此結緣。
“胡大俠真是行俠仗義,忠肝義膽!”她發自內心誇讚了一句。
胡二刀難為情得很,搖了搖頭:“哪裡的是,小的不過是忠人之事,受人之託。還有,姑娘可別叫我胡大俠了,我聽著害臊啊!”
“那我叫你什麼呀?”賀蘭月納悶。
胡二刀摸摸腦袋:“你就叫我胡二俠罷。”
“胡二俠。”賀蘭月哈哈笑起來,“這樣論資排輩的話,你前頭是不是還有個哥哥叫胡一刀啊。”
胡二刀聽完這話,如遭雷擊,手忙腳亂地否定她這話。她正疑惑,忽感烏雲密佈,天氣急轉直下,彷彿暴雨將至,就要轟得洛陽城灰飛煙滅。儘管如今不建大壩,不修橋,她還是下意識看向牡丹橋身。
卻見一個白衣女子行在上頭,白紗輕衣,婦人髮髻,娉婷嫋娜一閃而過,全然白素貞的打扮。
想都不用想,這肯定就是那個白蛇娘娘白玉蠻了。
雷聲在這時轟隆隆響起來,胡二刀也看見了那白衣女子,彷彿見鬼一般,嚇得把她一起按在地上。他們沿著橋洞滾下去,胡二刀的褲袋裡掉出東西來。
賀蘭月幫他撿起,抬頭看見的居然是豺狼虎豹兄弟山寨的銘牌。
她像被點住穴,一動不動,只能聽見五雷轟頂的聲音。可很快,她就要起身逃跑。胡二刀拽著她,被她一腳踹開,她這才發現胡二刀不會武功。
不會武功的大俠?
他絕不可能是關中大俠。
賀蘭月來不及想,撒腿就跑。可不知為何,她記得自己明明是往白玉蠻的反方向跑去的,跑著跑著,倒是越來越近。那道白影幾乎被人強推到眼簾裡,走得近了,才發覺這白玉蠻高大異常,並無蛇尾,可能是個男人!
好在白玉蠻是背對著她的,她才有機會拿起泥巴往自己身上抹,靜悄悄地躲在草叢裡。可過了一會,她聽見駿馬籲
籲的叫聲,有人從馬背上跳下來,將她拉出草叢。
她對上了李渡憤怒的雙目,心裡卻浮想聯翩。
從前,李渡扮成鬼麵人製造恐慌。如今,他也能扮成白蛇,達成不為人知的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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