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是從各府莊田裡挑出的健碩子弟,不少還是祖傳弓馬。身手凌厲的練家子,真是一支生猛悍銳的新軍!
更難得的是,各府為顯忠心,向內務府採買的甲冑兵刃,件件都是上等貨色——尋常邊軍都難配齊,連雍熙帝自己,也捨不得大批撥給營伍。
“蘇培盛。”
“報來——多少家派了嫡長子?”
“回陛下。”
內相蘇培盛立時躬身,語速極快:“東平郡王。北靜郡王。西寧郡王。南安郡王,保齡侯府。忠靖侯府。清鄉侯府。宣平侯府。承平侯府。弓陵侯府。補寧侯府,俱只遣庶子赴任校尉,未動嫡脈。”
“唯賈府那位,蒙太上皇親授驃姚校尉,不在其列。”
“好!好一個‘好’字!”
雍熙帝冷笑出聲,指節重重叩在紫檀案上:“朕沒記錯的話,清鄉侯李氏。宣平侯宇文氏。承平侯元氏。弓陵侯獨孤氏。補寧侯於氏,皆出自北周八柱國舊族,後隨太祖舉義旗。定江山,封侯賜土,世代榮寵!”
“再看保齡侯史家。忠靖侯史家,同根同源,竟連一個嫡子都不肯交出來!”
“反了!簡直是掀了天!他們眼裡,還有沒有大幹律法?還有沒有朕這個天子?”
話音未落,他已是須發微顫,怒意翻湧。
二十三家勳貴中,東平郡王穆蒔鎮遼東。西寧郡王鈞浩守西海。南安郡王狄睿戍滇南,本就不得抽身;
北靜郡王水溶新承王爵,世子尚在襁褓,確難苛責。
可餘下二十家,僅十四家肯遣嫡子從軍——這豈止是敷衍?
分明是陽奉陰違!
最刺眼的是,那些與皇室同宗共源的北周舊閥,反倒推三阻四。不肯出力。
此事若傳開,天下人會怎麼看陳氏皇族?
怎麼看這新朝氣象?
乾清宮內靜得嚇人,連燭芯爆裂的噼啪聲都清晰可聞。
蘇培盛屏息垂首,脖頸繃得筆直,連大氣也不敢喘。
“陛下,不必動肝火。”
輪椅上的鄔思道緩緩開口,面色蒼白如紙,唇角卻浮起一絲冷峭笑意:“開國功臣之後,朽木已多,砍了便是。”
“清鄉侯。宣平侯。承平侯。弓陵侯。補寧侯這一代,主事者皆已晉至三品將軍,再襲無爵可授——削了,名正言順。”
“保齡侯。忠靖侯兩家,若非攀附賈氏苟延殘喘,早該除名。此番正好一併清理。”
雍熙帝聞言,胸中怒焰稍斂,目光轉向鄔思道,語氣沉了幾分:“先生以為,此次北征,何人堪當主帥?”
鄔思道眸光幽深,一字一頓:“開國諸公之後,唯鎮國公府。修國公府。理國公府尚存幾分血性。”
“然修國公侯孝康。理國公柳芳,不過一等子爵,資歷威望,壓不住三十萬虎狼之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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