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倒說說，二哥哥跟你一樣，光會嚼舌根子不成？”
林黛玉耳尖，話音剛鑽進耳朵，眉梢立刻豎起，眼風凌厲掃過去。
寶玉愈發憋屈，拔高嗓門嚷道：“那個黑心肝的飛老二，除了耍槍弄棒，還能幹出什麼人樣？”
剎那間——
滿廳鴉雀無聲。
杯盞停了，筷箸懸了，連窗外風聲都彷彿屏住了。
正與賈赦。賈珍推杯換盞的賈政，臉霎時鐵青，額角青筋直跳。
前腳王夫人親手把親大哥推進遼東那個鬼見愁。鷹難飛的絕地，後腳寶玉竟敢當眾撒野？
這不是嫌命太硬，專往刀刃上撞麼！
賈政霍然起身，暴喝一聲：“畜生！誰教你怎麼跟兄長說話的？”
寶玉剛揚起的得意勁兒還沒散，聽見這一嗓子，渾身一激靈，骨頭縫裡都發顫，慌忙朝賈母那邊縮脖子：“老祖宗......”
“政兒，今兒是家宴，圖個熱鬧喜慶。寶玉年紀小，你何必拿官場規矩壓他？”
賈母一見孫子嚇得眼圈泛紅，心立馬軟了，忙不迭開口圓場。
“母親！”
賈政張了張嘴，終究只餘一聲沉嘆，臉上寫滿無力。
“噗——”
賈飛卻沒繃住，笑出了聲。
這日子過得，比戲臺子還熱鬧。
誰想到老太太寵寶玉，竟能寵到眼皮底下都睜一隻閉一隻的地步。
擱在這十二三歲就能拜堂成親的年頭，竟還養得出這般撒潑耍賴的混世魔王，真叫人大開眼界。
他雖瞧不上寶玉那副哭唧唧討饒的模樣，倒也沒真動氣。
可林黛玉幾個卻坐不住了。
敏探春向來眼裡不揉沙子，當即撂下酒杯，利落地站起身來：“寶二哥這話，未免太欠思量。”
“莫非你寫的幾句打油詩，被人哄著捧了幾句，就當自己是天下第一支筆了？”
“二哥哥是國朝虎賁侯，平日不愛爭名奪利，是不屑於爭，不是不敢爭。”
“可這不等於旁人能踩著他的文名，當墊腳石使喚。”
“巧得很，二哥哥今日即興揮毫，作了幾首新詞，不如請諸位長輩評鑑評鑑。”
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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