錦衣軍遼東衛指揮使抱拳領命,轉身疾步而出。
帳內諸將面面相覷——二十萬敵軍壓境,主帥不急著點兵馳援,反倒先惦記起隔海相望的藩屬高麗?
這葫蘆裡賣的什麼藥?
“侯爺!”
年羹堯忽地跨前半步,聲音壓得極低,卻掩不住驚意:“您是說......東虜佯攻遼東,實則調虎離山?他們真正圖謀的,是高麗?”
若真如此,麻煩就大了。
遼東與高麗之間橫亙著後金腹地,陸路幾乎斷絕;
除非自登州揚帆出海,否則援兵根本插翅難飛。
而高麗,豈是尋常小邦?
三千里沃野膏腴,人口一千五百萬,農桑興旺。百工俱全,鐵礦銀山遍地,煤井銅脈縱橫。
更兼通商四方——東至倭國,西連尼德蘭。英吉利。西班牙,海舶雲集,市舶繁盛。
明末那會兒,後金屢犯高麗,掠人奪糧。劫械取鐵,硬是靠這些血肉膏脂,餵飽了自家的鐵騎與火器營。
可後金連番在大幹手裡栽了大跟頭,自立國起,直到元叢大戰,血戰不休,折損的全是精壯漢子,傷亡數字直逼一百六十萬。這等傷筋動骨的損耗,直接掏空了後金向外擴張的底氣。
一度,他們面對高麗時只能龜縮守勢,連主動出兵都不敢輕言。
但這絕不代表後金就比高麗孱弱——它可是整個亞洲僅次於大幹的戰爭巨獸。
八百萬人口的底盤,能拉出兩百多萬披甲之士,裡頭光是純血女真鐵騎,就穩穩壓著五十萬。
若非屢遭重創。元氣大傷,怕是早把高li一口吞下,哪還輪得到今日僵持?
“大汗胤禛,是個手腕硬。腦子活的人物。”
“他執掌後金這些年,國勢蒸蒸日上,戰力早已今非昔比。”
“照常理推,能調得動的女真精銳少說五十萬,可這次只甩出二十萬。”
“這二十萬人馬,究竟圖個什麼?”
賈飛目光掃過帳中諸將,聲音低沉卻字字如錘。
‘圖什麼?’
剎那間,滿帳將領心頭齊齊一震,彷彿被攥住了喉嚨。
要是真為雪恥復仇,為何不傾巢而出。破釜沉舟?
偏在這大淩河邊來回拉鋸,你射幾箭,我放幾炮,拖泥帶水,像在演戲。
“後金地盤本就不寬,一年倒有半年裹著冰霜。凍著骨頭。”
“這種地方,養不活多少人,攢不下多少家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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