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六千年來,兩族心照不宣的生存法則。
無論是前世斗羅大陸的戰場,還是聖魔大陸地戰場,神級,是打破平衡的終極力量。
瓦沙克沉重地點頭:
“沒錯。所以,艾繁,你不能再哀怨陛下了。他的決定,無關個人好惡,甚至在某種程度上,無關對錯。這是立於魔族巔峰者,為了整個種族的存續,所必須做出的抉擇。哪怕這個抉擇,會犧牲很多,包括你哥哥的犧牲。”
霧杳靜靜地聽著,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過了許久,她才緩緩抬起頭,看向瓦沙克。
那雙銀灰色的眼眸中,所有的激烈情緒彷彿都已沉澱,只剩下一種溫柔到極致的平靜與乖巧。
“父親,我明白了。”她輕聲說道,聲音柔和,甚至帶上了一絲順從,“我知道的。以後不會了。”
如果這是瓦沙克的願望的話,不會再哀怨陛下,不會再執著於那些註定徒勞的努力,不會再忤逆父親的苦心與魔族的大勢。
她會努力做到。
她表現得如此通情達理,如此善解人意,瓦沙克看著她這副模樣,心中卻沒有絲毫輕鬆,反而升起一股更深的不安。
“那龍皓晨……”霧杳彷彿只是順口一提,語氣平淡,彷彿在說一個無關緊要的陌生人,“父親您看,還有轉圜的餘地嗎?”
瓦沙克看著她,心中那絲不安越發清晰。他沉吟片刻,還是說道:
“你若真想救他,只有兩條路。”
“第一,說服他,心甘情願地投靠魔族,向陛下效忠,並徹底與人類陣營切割。以他的天賦,若願為魔族效力,陛下或許會改變主意,甚至加以重用。”
“第二,說服他,自廢修為,或者用某種方法,永久性地毀掉他成神的潛力與根基。讓他變成一個無害的普通人,或者最多是一個強大些的戰士,但絕無可能觸及神級。這樣,陛下或許會留他一命。”
瓦沙克頓了頓,目光銳利地看著霧杳,指出了這兩條路最大的障礙:
“但這兩點,無論哪一條,你都需要主動向他暴露你的真實身份,星魔族公主艾繁。並且,你必須取得他毫無保留的信任,讓他相信你的話,相信你的選擇,甚至願意為你而改變自己的人生軌跡與信仰。”
他搖了搖頭,語氣帶著絕對的否定:
“艾繁,這是不可能的。以你現在的立場,以你們之間的複雜關係,以龍皓晨的性格與信念,你絕無可能做到。”
瓦沙克伸出手,似乎想握住女兒的手,卻又停在半空:
“所以,放棄吧,艾繁。別再為他費心了。別再把自己置於更危險的境地了。”
“回來吧。回到我身邊。”
面對父親的分勸誡,霧杳再次緩緩垂下了眼眸。
她沉默了很久,終於還是用那種異常柔順平和的語調,開口了,聲音很輕,卻清晰地迴盪在寂靜的寢宮中:
“父親……”
她頓了頓,輕聲道:
“再等等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