霧杳轉身,看著他的眼睛。
“楊文昭,騎士做出的諾言,是不是無論如何都會堅守?”
楊文昭被這句話嚇得毛骨悚然,稍微點點頭:“那是自然的。”
霧杳的臉上,重新染上了那種溫柔的笑意,繼續問道:“那這次我為你的傷勢忙前忙後,算不算你欠我一次?”
楊文昭更是感覺不太對勁,遲疑著問:“你想幹什麼?”
霧杳沒有說話,而是深深地看著他。
看著看著,楊文昭也逐漸明白了這個承諾的重要性,他微微點頭,道:
“我知道了,這次算我麻煩你,下次有要幫忙的,你儘管說就行。”
霧杳得到他的承諾,閉上眼,終於轉身,不論楊文昭在自己身後叫了幾聲,直接離開傷兵營的獨立帳篷。
走出那間瀰漫著藥味的帳篷,外面略帶涼意的新鮮空氣,讓霧杳深深地吸了一口氣。
然而,這口氣還未完全吐出,她的身體便僵了一下。
帳篷側面的陰影處,韓羽不知何時已經靜靜地站在那裡,穿著一身簡單的深色便服,渾身透著一股難以言喻的僵硬。
他就那樣站著,愣怔地看著她,那雙總是盛滿溫柔與愛意的眼眸,此刻卻像是蒙上了一層薄霧,眼底深處只剩下一種近乎茫然的不知所措。
怎麼了?
是剛才的對話被他聽到了?
聽到了多少?
帳篷的隔音並不算好,尤其是他們最後的聲音都不算太低。以韓羽的修為和距離,如果他恰好來到附近……
一股冰冷的寒意,瞬間從霧杳的腳底竄起。
但她臉上,卻沒有流露出絲毫慌亂,只是用那雙同樣平靜的銀灰色眼眸,靜靜地回望著韓羽。
兩人就這樣隔著幾步的距離,長長久久地對視著。
空氣中彷彿有無形的絲線在繃緊,將兩人纏繞其中。誰也沒有先開口說話,只有遠處傷兵營隱約的喧囂,和風吹過帳篷帆布的簌簌聲,填補著這令人窒息的沉默。
就在這令人難熬的、彷彿時間都凝滯的對峙中,一個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疲憊的聲音從霧杳的身後傳了過來。
“杳杳。”
是龍皓晨。
他不知何時,也已經從指揮中樞那邊回來了,正站在離他們不遠的地方。他似乎沒有立刻注意到韓羽那異常的狀態,他的目光落在霧杳身上,眉頭微微蹙著,顯然是有重要的事情要談。
霧杳聞聲,轉過了頭,看向身後的龍皓晨。
龍皓晨的臉上帶著高層會議後的凝重與思慮,看向她的眼神,也比平時多了幾分深沉和某種難以言喻的複雜。
他再次開口,聲音放得更緩,也更鄭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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