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停下腳步,沒有回頭。
他的聲音停頓了一下,然後帶著一絲近乎請求的意味,繼續說道:
“你失憶的事情,皎皎不知道。她只以為你在養傷。所以,你能不能假裝記得她?至少,不要對她太冷漠。”
你沒有回答。
你不知道該怎麼回答。
於是你推開門,走了出去。
陽光撲面而來,帶著草木和泥土的氣息,溫暖而真實。
你站在門外的臺階上,微微眯起眼,適應了一會兒光線的亮度,然後,你看清了眼前的景象。
遠處的田野上,麥浪在微風中起伏,金黃與翠綠交織成一片柔軟的絨毯。
更遠的地方,炊煙從村莊的屋頂嫋嫋升起,在藍天白雲間畫出幾道淡淡的弧線。
孩子們在街巷間追逐嬉戲,笑聲斷斷續續地傳來,清脆而明亮。有人騎著馬從大道上經過,馬背上馱著貨物,馬蹄踏在泥土路上發出沉穩的聲響。
一切都那麼平靜,那麼鮮活,彷彿戰爭、鮮血、離別,都已經是很多很多年前的事了。
你站在臺階上,看著這一切,覺得陌生。
然後,你看到了他。
一個男人,站在不遠處的樹下,懷中抱著一個孩子。
他似乎在樹下站了很久很久,久到肩上落了幾片被風吹來的樹葉,久到樹影從他身側移到了他身後。當他看到你推門走出來的那一刻,他的眼睛亮了起來。那是一種很安靜的亮,像是夜行的人終於看到了遠處的燈火。
他低下頭,對孩子說了句什麼,然後拉著她的小手,帶著她一步一步向你走來。
你很熟悉。
你看著他走過來的樣子,看著他走路的姿態,看著他微微上揚的嘴角,看著他眼中那抹溫和而堅定的光。
你明明不認識他,但你的心跳卻在加快,快到你無法忽視。
然後,那個孩子鬆開了他的手,朝你撲了過來。一雙溫暖的手臂用力地抱住了你的腿,一張稚嫩的小臉埋在你的腰間,聲音悶悶的,帶著一點委屈和滿滿的依戀:
“媽媽,皎皎,想,媽媽。”
你僵在原地。你低頭看著那個緊緊抱住你的小女孩,看著她的髮旋,看著她耳朵的形狀,看著她後頸那顆小小的痣。
你不記得她了。
但你的手,卻不受控制地抬了起來,輕輕地放在了她的頭上。
你抬起頭,看向那個已經走到你面前的男人。
他停在你面前三步遠的位置,沒有靠得太近,像是怕驚擾到你。他只是站在那裡,看著你和孩子,眼中帶著一種近乎虔誠的溫柔,嘴角含著笑意。
聲音很輕,像是怕驚碎什麼易碎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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