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時分,月隱星沉,劉府外一片寂靜。
悄然間,後門被人從內側推開一道縫隙,劉宇澄先探出半顆腦袋,小心翼翼的觀察著四周。
確認四下無人,這才閃身而出,身後緊跟著一名身形挺拔的年輕男子。
劉宇澄溫聲道:“煩請周兄替我向趙巖帶個好,改日我自會進山,與他痛飲幾杯。”
“劉兄放心,今日所議之事,周某定當一字不落地稟明大帥。”那人鄭重抱拳道。
目送男子的身影消失在夜色盡頭,劉宇澄轉身回府,徑直踏入父親的書房。
劉仲霖臉上隱隱透著一抹不安。
“今晚之事,是不是有點過於倉促了;若被朝廷察覺,我劉家滿門,怕是難逃一死!”
劉宇澄倒顯得氣定神閒,自顧自斟了杯涼茶,“父親這是後悔了?”
“振武軍尚未走出山林,趙巖手中更無半座城池,且禁軍也將發兵報復;我家現在就暗中投效,總覺得早了些。”
劉宇澄輕笑道:“父親此刻說這話,是不是太晚了點?”
“還不是你一直慫恿。”劉仲霖沒好氣的瞪了他一眼。
劉宇澄放下茶杯,寬慰道:“父親也無需太過憂心,趙巖的人一年前就潛入了洛陽城,行事素來謹慎。”
“就怕萬一呀!”劉仲霖皺眉道。
劉宇澄悠悠道:“若真有那麼一天,大不了我家也學學趙巖,儘早鑽進深山老林裡。”
劉仲霖輕哼一聲,轉而凝聲道:“趙巖這人,真的能成事嗎?”
“這我哪知道,賭一把唄。”劉宇澄擺出一副無所謂的樣子。
劉仲霖臉色一黑,目光沉沉地盯著他。
被父親這般盯著,劉宇澄輕咳一聲,收斂了幾分隨意,正色道:“兒子只是覺得,趙巖麾下的那幫人,對他皆是忠心耿耿,方才的周際雲亦是如此;振武軍能夠擊垮禁軍,絕非是僥倖。”
“還有嗎?”劉仲霖追問道。
劉宇澄眸光漸深,“如今的大周,已很難讓人感到安心;父親久在朝堂,有些事情,應該比兒子更清楚吧。”
劉仲霖聞言,沉默了少許。
他想起了數日前的一幕。
劉仲霖與一眾官員,同往尚書令盧文葉的府邸議事。
當然,不是空手去的。
其中一名刑部的官員,獻上了一件青瓷雙系罐,據傳是從古墓中出土,距今已有七百餘年,價格不菲。
盧文葉眼睛一亮,愛不釋手地捧在掌心細細摩挲。
其餘人見狀,立刻圍著瓷罐的年代。工藝。釉色高談闊論,諛詞如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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