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當真相信這番說辭？”沈晏抬眸，目光銳利而懇切，一瞬不瞬地注視著姜凌。
姜凌沉默少許，指尖停在案几之上，神情漸漸認真了起來。
他這才驚覺，關於禁軍和振武軍那一戰的具體細節，自己竟知之甚少；裴氏遞上的戰報含糊其辭，或許真存在瞞報的情況。
沈晏眸光陡然一銳，揚聲道：“兵法有云，兵貴神速，方能攻其不備。出其不意。微臣建議，可繼續對外宣稱，朝廷將在八月末討伐振武軍，以此迷惑振武軍的探子。另一面，命裴言昭即刻點兵出發，率部晝夜奔襲黑煞嶺，打其一個措手不及。”
當前黑煞嶺的具體位置，禁軍斥候基本已經摸清；而洛陽距離黑煞嶺不足四百里，就算有山林阻隔，行動迅速的話，五。六日也能抵達。
沒曾想，太子姜凌依舊搖了搖頭。
沈晏心中一沉，誤以為太子是顧慮那些士族子弟——若大軍倉促出發，這些人定然來不及隨軍，屆時難免得罪一眾士族豪強，於東宮根基不利。
他當即向前微傾身軀，肅聲說道：“此戰只要能打贏，便是莫大功績，於殿下日後大有裨益，此時不應顧忌太多。”
姜凌緩緩說道：“父皇準備指派一名監軍使，監軍使人選沒確定前，裴言昭暫不能出兵。”
“監軍使？”沈晏神色愕然。
他很快反應了過來。
大周朝在很長一段時間內，其實並沒有設定過監軍使。
直到先帝那會，每當大軍出征，宮中便會指派一名監軍使，隨軍而行。
現今內侍監總管劉元恩，在元熙四年的時候，就曾當過一次監軍使；到了元熙九年，還擔任過觀軍容宣慰處置使。
儘管皇帝給出的說法，是為了更方便的調動軍隊，但明眼人都明白，軍中安插的那些宦官，無非是為了監視出征將帥，避免將領專權。
劉學義此刻面無表情，如木偶般，靜靜佇立在太子身後。
沈晏臉上不自覺地，流露出的那抹厭惡，皆被他盡收眼底。
姜凌溫聲道：“孤知曉你一片忠心，事事以朝廷大局為重。關於即刻出兵之事，孤會擇機向父皇進言，你暫且先退下吧。”
沈晏知道事情也只能這樣了。
他拱手行禮後，緩緩退了出去。
在沈晏離開後，姜凌不由地讚道：“此人儀表堂堂，舉止有度。雖年紀輕輕，倒是個頗有見識之人。洛陽城內的那些紈絝子弟，遠不能與之相比。”
劉學義諂笑道：“小人也覺得這沈公子卓爾不群。玉樹臨風，不過嘛.....”
緊接著，他話鋒陡然一轉，弓著身子露出遲疑之態，“只是有件事，小人不知當講不當講。”
“哦？何事？”姜凌疑惑道。
劉學義隨即說道：“先前趙佑堂大人，打算將小女趙詩瑤送入東宮，封為才人，不知殿下可還記得此事？”
“嗯，是有此事。”
姜凌曾見過趙詩瑤一次，彼時少女正值豆蔻年華，紅眸皓齒，眉眼清麗；雖稚氣未脫，卻已初顯美人之姿，給他留下了幾分印象。
故而，當初趙家提及此事時，他便立即答應了下來，只待擇日便接入東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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