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報組辦公室裡,在場的所有人都因為布魯斯的發言安靜了下來,只剩下暖氣管道發出那種不緊不慢的嗡嗡聲。
布魯斯的目光掃過圍在格雷格技術區周圍的眾人,表情平靜得像一潭死水。
“你們還不明白嗎?”他把咖啡杯放下,用手背敲了敲格雷格的顯示器螢幕,“傑米·史蒂文斯,那個七年前在加里市失蹤並登記死亡的十八歲女孩,盜用了‘麥迪遜·斯托默’的社會安全碼七年,活成了幽靈般的人……而這個女人現在坐在我們審訊室裡,說自己叫麥迪遜·斯托默,是德魯·斯托默的妻子。”
魯賽克皺著眉頭,雙手撐在格雷格的桌沿上:“你是說……那個金髮女人就是七年前的失蹤女孩?她沒死?她一首被囚禁著?”
“不只是被囚禁……她被洗腦了!”布魯斯的聲音很平,但說出的話讓現場的每一個人都頭皮發麻,“德魯·斯托默用了七年時間,把傑米·史蒂文斯變成了麥迪遜·斯托默。他給她換了一個身份,給她灌輸了一套全新的記憶,讓她相信自己本來就是他的妻子。所以他敢帶著她自由出入,敢讓她見人,敢讓她用假身份生活。因為他知道,她己經不知道自己是誰了。”
辦公室裡安靜了幾秒,只有格雷格手指在鍵盤上輕輕敲擊的聲響。
伯吉斯後退一步,靠在自己的桌沿上,聲音裡帶著一種壓抑的冷意:“所以她和魯比不一樣……她不是被鎖在地下室裡的囚犯,她是被鎖在自己腦子裡的囚犯。”
“所以我們得把她腦子裡的鎖開啟。”布魯斯站起來,走向白板,把傑米·史蒂文斯的失蹤檔案照片和“麥迪遜·斯托默”的審訊照片並排貼在一起。
兩張照片上的女人面容相似,但眼神完全不同。
一張是十八歲時帶著青澀和警惕的少女,另一張是二十五歲時帶著溫柔而空洞微笑的“妻子”。
“查爾斯醫生己經在第二審訊室了。”漢克的聲音從獨立辦公室門口傳來,他手裡握著那杯威士忌,冰塊己經融化了大半,“他說需要時間,這種程度的記憶封鎖,不是一次談話就能解開的……而且律師快到了。”
“那我們就在律師到之前,先去會會這位‘好丈夫’。”布魯斯轉向安東尼奧和傑,輕聲說道:“你們去審德魯·斯托默,可以給他一點壓力了!我和魯賽克去配合查爾斯醫生。”
安東尼奧點了點頭,己經轉身拿起審訊記錄本,傑跟在他身後,兩人一前一後走向走廊盡頭的第一審訊室。
布魯斯和魯賽克則推開第二審訊室的門,查爾斯醫生正坐在麥迪遜對面,手裡握著一本便籤,語速平緩地在說著什麼。
麥迪遜低著頭,金色的長髮垂落在臉側,手指在膝蓋上緊緊攥著,指節泛白。
“傑米……”查爾斯醫生的聲音很輕,就像羽毛輕輕落在桌面上一樣,“你剛才說你因為車禍不記得十八歲之前的事。你是完全不記得,還是那些記憶像被遮住了一樣?”
麥迪遜抬起頭,目光渙散地看了查爾斯醫生一眼,然後落在布魯斯身上。
她的嘴唇動了一下,聲音很輕,帶著一種努力維持鎮定的顫抖:“果然,德魯說過……警察會騙人。你們會編造一些事情,讓我以為自己不是自己!你們就是想把我從德魯身邊帶走!”
“他說得不對!”魯賽克拉了把椅子在對面坐下,身體微微前傾,“傑米,你仔細想想,你小時候住在哪兒?你父母叫什麼名字?你……”
“夠了!”麥迪遜猛地抬起頭,眼眶泛紅,但眼裡的光是一種被逼到角落之後才會迸發出來的尖銳,“你們根本不懂!德魯他很好,他給了我一個家!他不會騙我!”
布魯斯沒有坐下,他只是靠在觀察室的玻璃旁,雙手抱胸,目光落在麥迪遜的側臉上。
“傑米……”他緩緩開口,聲音比平時低了兩度,“我不需要你相信我們,你只需要回答查爾斯醫生一個問題,你記得加里市嗎?”
麥迪遜的身體微微一僵,那種變化很細微,幾乎不可察覺,但布魯斯的【超級鷹眼】捕捉到了,她的瞳孔有一個短暫的放大,呼吸節奏亂了半拍。
“加……裡?”她重複了一遍這個詞,聲音裡有一種陌生的猶豫,像是舌尖碰到了一個她不應該認識的字,“我不知道……那是什麼地方?”
“那是一個城市,”查爾斯醫生接過話茬,聲音依然平緩,“在印第安納州,你曾經住在那裡。你有過父母,有過朋友,有過一個叫傑米·史蒂文斯的名字。”
麥迪遜的手指攥得更緊了,指甲幾乎要陷進掌心裡。
她的嘴唇在發抖,眼淚不受控制地湧出來,但她自己卻像是沒有察覺到一樣,只是不停地搖頭。
“傑米,我不會要求你相信我……”查爾斯的聲音依舊很低,慢條斯理的,“我只是想知道,你剛才說德魯給了你一個家,你願意跟我聊聊那個‘家’是什麼樣的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