麥迪遜的目光在查爾斯的臉上停留了幾秒，然後又落回桌面，聲音比剛才輕了幾個度，但咬字依然很用力：“有花園，有鋼琴，有粉色的房間……很漂亮！他說那是給我們將來的女兒準備的。”
查爾斯沒有追問粉色房間，而是換了一個角度：“那你自己呢？你喜歡粉色嗎？”
麥迪遜瞬間愣住了，她眨了眨眼睛，像是一個被人突然問及自己從未思考過的問題。
她的嘴唇翕動了兩下，沒有發出聲音，但她很快吸了一下鼻子，用力搖了搖頭：“你們別想繼續糊弄我，德魯說過……你們會編造一些事情，試圖讓我相信一些根本沒發生過的事。”
她抬起頭，眼眶裡蓄著淚，但嘴角卻扯出一個笑，那笑容太標準了，標準得像是一張被反覆描畫過的面具：“我不會上當的。”
查爾斯沒有再繼續，他站起來，對布魯斯輕輕搖了搖頭，喉嚨裡發出一聲壓抑的嘆息。
就在這時，第二審訊室的門被推開了，一個穿著深灰色西裝、拎著鱷魚皮公文包的中年男人走了進來，身後跟著兩個年輕些的助理。
他的頭髮梳得一絲不苟，臉上掛著那種“我是來收拾爛攤子的”不耐煩的表情。
“我是羅納德·格雷，代表德魯·斯托默先生和麥迪遜·斯托默女士。”他把名片放在桌上，然後轉向布魯斯，“我的當事人己經配合你們的‘協助調查’超過規定時間了。沒有逮捕令，沒有正式指控，你們無權繼續扣留他們。”
查爾斯醫生站起身來，看了布魯斯一眼，然後退到了一旁。
布魯斯沒有動，依然靠在觀察室的窗戶旁。
“格雷律師，”他的聲音依然很平，完全不在乎對方的語言，“你的當事人麥迪遜·斯托默使用的社會安全碼屬於一個叫傑米·史蒂文斯的失蹤女性。涉嫌身份盜用，這足夠我們再扣留她二十西小時。”
“身份盜用？”格雷笑了一聲，接過身後助理遞過來的資料丟在桌上，“警官，那是你們公職人員耳朵失誤，我當事人的社會資訊早在去年就更新過了，是你們沒有錄入系統！”
辦公室裡安靜了幾秒，魯賽克的拳頭在膝蓋上攥緊了，但他沒有說話。
布魯斯看著羅納德·格雷那雙精明的眼睛，沉默了兩秒，然後才首起身來：“你們可以走了。”
格雷律師點了點頭，對麥迪遜做了個“請”的手勢。
麥迪遜站起來，腳步有些虛浮，但她沒有看布魯斯，也沒有看查爾斯醫生，只是低著頭快步走出了審訊室。
走廊裡，德魯·斯托默己經被安東尼奧和傑從第一審訊室裡帶了出來，正一臉平靜的抽著煙。
他看到麥迪遜時，臉上露出了一個溫和的笑容，自然地伸出手臂攬住她的肩膀，低聲說：“沒事了，我說過，警察不能把我們怎麼樣。”
麥迪遜靠進他懷裡，像一隻終於回到巢穴的鳥。
德魯經過布魯斯身邊時，腳步沒有絲毫停頓，但他微微偏過頭，目光在布魯斯臉上停留了不到半秒。
那一眼裡沒有憤怒，沒有挑釁，只有一種近乎彬彬有禮的平靜。
情報組辦公室的門在斯托默夫婦身後關上時，魯賽克一拳砸在桌面上，發出沉悶的聲響：“法克！這個混蛋把我們當傻子耍！”
“他確實很聰明……”布魯斯走回自己的辦公桌前，拉開椅子坐下，“但聰明人也總會犯錯。”
“你什麼意思？”伯吉斯從椅子上站起來，一臉激動，“我們還有什麼招？”
布魯斯沒有立刻回答，他的手指在鍵盤上輕輕敲了兩下，螢幕上彈出一個視窗。
那是夏娃在後臺完成的第二組資料比對結果，上面是德魯·斯托默近一年的通訊記錄和GPS定位的交叉比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