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六點半，芝加哥的夜風裹著密歇根湖的溼氣，從南區21分局情報組辦公室半開的窗戶縫隙裡鑽進來，像一隻冰冷的手拂過每個人的後頸。
德魯·斯托默己經離開半個小時了，布魯斯坐在自己的辦公桌前，手指在鍵盤上輕輕敲擊，螢幕上跳動著一行行資料流。
他和夏娃剛剛完成的交叉比對結果己經被投射到白板旁邊的顯示器上，密密麻麻的通話記錄和GPS定位點像一張複雜的蛛網。
“三週前的凌晨三點十七分……”布魯斯的聲音在安靜的辦公室裡顯得格外清晰，他抬起頭，看向圍在白板周圍的眾人，“德魯·斯托默給內博威爾市的一個號碼打了電話，通話時長西分三十八秒，那個號碼的註冊人叫瑪利亞·哈里斯，和德魯沒有任何業務往來，也沒有任何可查的社會關係。”
魯賽克從椅子上探過頭來，眉頭皺得能夾死一隻蒼蠅：“內博威爾？那地方離芝加哥得有五六十公里吧？一個房產經紀人半夜三更給一個陌生女人打電話？”
“確實是陌生女人，不過有一點很奇怪……”格雷格的聲音從技術區傳了出來，手指還在鍵盤上敲擊，“布魯斯讓我查了瑪利亞·哈里斯的身份資訊，我發現她有一個19歲的女兒，叫詹妮弗·哈里斯。兩年前，詹妮弗曾經在阿斯蘭街的平盤檯球廳被逮捕過，罪名和魯比一樣……盜竊、持有受管制藥物、涉嫌非法性交易，當時她才16歲。”
辦公室裡安靜了一瞬，伯吉斯己經從椅子上站了起來，走到顯示器前：“和魯比的檔案几乎一模一樣！同一條街，同樣的罪名，同樣沒有後續起訴，這其中到底有什麼聯絡？”
“聯絡？很簡單，我們大膽猜測一下，如果受害者不止魯比和傑米……”布魯斯站起來，走到白板前，把詹妮弗·哈里斯的照片貼上去。
“詹妮弗是他的下一個目標！”魯賽克的聲音很沉，帶著一種壓抑的冷意。
“不！”布魯斯搖了搖頭，他打了個響指，示意格雷格調出另一份資料投到螢幕上：“詹妮弗·哈里斯在一年前己經被報失蹤了！她的母親瑪利亞在兩個多月沒有收到女兒的訊息後報了警，但因為詹妮弗己經成年，且有多次被捕記錄，當地警方只是做了記錄，把她歸類為‘成年自願離家’。”
“離家出走？”阿特沃特的聲音從角落裡傳來，帶著一絲不可置信，“她媽媽報了警，他們就這麼處理？”
“成年人的失蹤案，沒有暴力跡象，沒有目擊證人，沒有綁架證據……”安東尼奧靠在白板旁邊的牆上，雙手抱胸，“這種案子每天都有，警力有限，不可能每一個都深挖。德魯就是吃準了這一點，找的都是有前科，但是和家裡不合的成年女性！”
“可以這麼理解，所以可以推測這個詹妮弗應該也在德魯的手裡……如果她還活著的話……”布魯斯轉過身，目光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人，“在沒見到詹妮弗的屍體前，我姑且當她還活著！現在魯比逃出來了，並且處在我們警方的監控之下，傑米的身份也快曝光了，德魯現在知道我們盯上他了。他一定會處理掉剩下的‘隱患’，也就是說，詹妮弗·哈里斯甚至更多的受害者現在的處境非常危險，她們極有可能被轉移，或者滅口！”
漢克他站在白板前，目光在詹妮弗·哈里斯的照片上停了兩秒，然後轉向布魯斯：“你有什麼建議？”
布魯斯沒有急著回答，他走到白板前，用記號筆在德魯·斯托默的名字周圍畫了三個圈：“第一，我們需要讓傑米·史蒂文斯開口。她現在還被困在德魯給她編織的記憶裡，但她內心深處一定殘留著真實的自己。她有個妹妹，叫凱特琳·史蒂文斯，今年二十歲，住在印第安納州加里市。如果能讓她們見面，也許能打破德魯給她設定的認知枷鎖。”
“第二……”布魯斯在第二個圈裡寫下“詹妮弗·哈里斯”的名字，輕聲說道，“我們將德魯的行動軌跡和他名下的房產需要做交叉比對，他在芝加哥及周邊地區至少有十七套代售房產，如果詹妮弗在他手裡，一定和魯比一樣，被關在某個他能夠自由出入的房產裡，找到詹妮弗，我們就多了一個證人。”
“第三……魯比！”他在第三個圈裡寫下“魯比·貝克”的名字，“我們還是需要她肚子裡孩子的DNA……”
“布魯斯，你不是說這個DNA沒有用嗎，會被對方的律師用‘職業風險’否決嗎？”一旁的魯賽克舉起手，一臉疑惑的問道。
“之前確實沒有用，但是現在不一樣了，我們有更多的證據！”布魯斯雙手抱胸，臉上掛著計謀得逞的微笑，“而且他現在一定很緊張，只是表面偽裝得好。一個緊張的人會犯錯，會露出破綻，你和我跟著他，不管他去哪。”
漢克沒有說話，只是看著布魯斯，等他把話說完。
他的目光掃過在場的所有人，然後他放下威士忌杯，聲音沙啞而清晰：“那就按布魯斯的方案來。安東尼奧，你和傑配和格雷格做房產交叉比對，找到詹妮弗和其他可能存在的受害者。伯吉斯，你和阿特沃特去接凱特琳·史蒂文斯，帶她來見傑米，但別讓德魯的人發現。布魯斯，魯賽克，你們跟緊德魯。至於老埃那邊，我等會給他打電話！”
辦公室裡響起一片“收到”的回應聲，然後眾人各自行動起來。
鍵盤聲、腳步聲、對講機的電流聲在空氣中交織，像一臺被重新啟動的精密儀器。
布魯斯沒有立刻動身，他站在自己的辦公桌前，看著螢幕上德魯·斯托默那張證件照。
照片裡的男人梳著三七分的頭髮，嘴角掛著標準的微笑，看起來就像一個值得信賴的鄰居。
“夏娃……”他按下耳機，輕聲喚道，“把德魯名下所有代售房產的地址發到我格雷格的電腦上。”
“己傳送！德魯·斯托默名下的待售房產共有十七處，其中十處在芝加哥市區，七處在郊區。”夏娃的聲音從耳機裡傳來，比以前更加自然流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