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臉色因為失血過多，顯得很白，但他的眼神很平靜。
那種平靜不是故作鎮定，而是一種真正的、從骨子裡透出來的無所謂。
漢克坐在他對面，面前攤著一疊檔案。
布魯斯靠在門邊的牆上，雙手抱胸，眼睛盯著弗蘭克的臉。
“弗蘭克。”漢克開口了，聲音沙啞，“你為什麼要殺丹尼斯·科爾和特洛伊·希克斯？”
弗蘭克抬起頭，看著漢克，沉默了很久，然後他笑了，“因為他們要殺我。”
“他們要殺你？”漢克的眉頭皺了起來，不解的問道，“你們不是朋友嗎？從小一起長大的朋友？”
“朋友？”弗蘭克重複了一遍這個詞，像是在品味一種陌生的味道，“警官，你知道在監獄裡，‘朋友’是什麼意思嗎？意思是你隨時可能被出賣，隨時可能被捅一刀。我己經被出賣過一次了，我絕對不會再被出賣第二次。”
“誰出賣了你？”布魯斯從牆邊走過來，站在弗蘭克旁邊，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弗蘭克抬起頭，看著布魯斯的眼睛，那雙棕色的眼睛裡沒有一絲溫度。
“丹尼斯。”他的聲音很平靜，彷彿在訴說別人額故事，“他在監獄裡跟獄警說我有武器。我因為他，被關了三個月禁閉。你知道禁閉室是什麼樣的嗎？沒有窗戶，沒有燈，沒有聲音。你只能聽到自己的心跳，和自己的呼吸。一天，兩天，三天……你開始分不清白天黑夜，分不清現實和幻覺。你覺得牆壁在向你靠近，天花板在往下壓，地面在往上長。你覺得自己在變小，變成一隻螞蟻，然後變成一粒灰塵，然後變成什麼都沒有。”
他的聲音越來越低，低到幾乎聽不見，“在那樣的地方待三個月，你會想死的。你想死，但你又不敢死。因為你怕死之後，還是在這間屋子裡，還是聽不到任何聲音，看不到任何光。”
審訊室裡安靜了很久，只有暖氣管道發出的嗡嗡聲。
漢克盯著弗蘭克的眼睛，手指輕輕敲擊桌面，“為什麼找我的人，為什麼讓警察參與你的行動，你一開始就知道魯賽克是警察了吧，你是故意找他的。”
“為了挑釁你們……”弗蘭克抬起頭，嘴角扯出一個淡淡的笑，“但是沒想到啊，你們還挺能幹的，一天就抓到了我。”
他頓了頓，喉結滾動了一下，又繼續說道：“如果我一開始不去找那個警察，你們就不會抓到我的，我確定，警察都是碧池……。”
“為什麼在餐館殺老闆娘？她己經被你們控制了。”布魯斯緩緩開口，聲音很平靜。
弗蘭克的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擊，像是在思考一個很遙遠的問題，“她出現在了錯誤的地點，而且我想讓遊戲的籌碼再大一點……”
審訊室裡頓時安靜了。
布魯斯看著弗蘭克的眼睛，那雙眼睛裡沒有後悔，沒有愧疚，只有一種奇怪的釋然。
像是背了很久的包袱終於放下了，像是走了很久的路終於到了盡頭。
“你現在感覺怎麼樣？”布魯斯的聲音很輕。
弗蘭克愣了一下，然後笑了，那種笑容，是他進審訊室以來最真實的一次，“輕鬆。很輕鬆。我不用再躲了，不用再擔心誰會出賣我，不用擔心誰會來找我報仇。我要坐牢了，也許坐一輩子但我不用再害怕了。”
漢克站起來，把資料夾合上，“弗蘭克·漢考特，你涉嫌搶劫、謀殺、綁架、襲警。這些罪名加起來，夠你在監獄裡坐到死。”
弗蘭克點了點頭，沒有說話。
……
另一邊的芝加哥中心醫院，喬丹·桑索內的傷勢己經處理好了，此時正躺在床上接受老埃和魯賽克的問詢。
“喬丹，你是怎麼和弗蘭克他們聯絡上的……”看著包紮好後，被銬在病床上的喬丹，老埃首接開始審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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