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報組審訊室的日光燈發出穩定的嗡嗡聲，慘白色的光照在瑞恩·博斯多姆那張沾滿油汙和血漬的臉上。
他的雙手被銬在金屬桌面上，手指無意識地敲擊著桌沿，發出細碎的聲響。
經過剛剛的審訊後，瑞恩的心理防線己經徹底崩盤，此時正在一五一十的回答漢克和布魯斯的問題。
“和你一起被招募的人……他們叫什麼名字？”布魯斯靠在對面的椅背上，手裡轉著一支筆，聲音平靜得像在問今天晚飯吃什麼。
瑞恩抬起頭，看了布魯斯一眼，又飛快地低下頭。
他的喉結滾動了一下，“約翰……還有克雷！我不知道他們的全名，維克多從來不讓問。”
“從來不讓問？”漢克從門邊的位置走過來，雙手撐在桌面上，身體前傾，那種壓迫感像一堵牆一樣壓向瑞恩，“你跟著他幹了一年，殺了好幾個人，你告訴我你不知道同夥的全名？”
“真的不知道！”瑞恩的聲音提高了，帶著一絲歇斯底里，“維克多說……說知道得越少越安全。他說我們每個人都是獨立的‘單元’，只對他一個人負責。約翰和克雷，我只見過他們幾次面，都是在維克多安排的地方。我們之間不說話，不問姓名，不問來歷。”
布魯斯的眼睛眯了起來，他知道眼前的這傢伙說的是真話，因為他的心跳沒有加速，瞳孔沒有異常收縮，連手指敲擊桌面的頻率都保持穩定。
“那你們怎麼聯絡？”漢克首起身，從口袋裡掏出一支菸，但沒有點。
瑞恩嚥了口唾沫，平復了一下心情，才緩緩開口，“有一個網站……是暗網上的。維克多給我們每個人分配了一個編號。如果想見面，就在那個網站上留下‘39’這個數字。然後我們就會在一個小時之內，到沃爾巴什塔的39樓碰頭。”
“沃爾巴什塔？”布魯斯記得這個地方，那是一棟位於芝加哥市中心的老式寫字樓，建於上世紀七十年代，三十九樓是頂層，早就廢棄了。
那裡沒有監控，沒有保安，甚至連電梯都只到三十八樓，要上三十九樓必須走消防通道，確實是個碰頭的好地方。
“維克多還說過，如果他出了事，會有一個叫卡爾·雅各布斯的人來接手。”瑞恩的聲音越來越低，低到幾乎只有他自己能聽到，“他說那個人是他的‘導師’，是真正在CIA高層的人。他說如果我們聯絡不上他，就去找卡爾。卡爾會給我們新的指令。”
辦公室裡安靜了一瞬，布魯斯和漢克交換了一個眼神。
維克多·卡倫所謂的“CIA特工”身份己經被證明是妄想症的產物，那這個“卡爾·雅各布斯”……
“你認為卡爾是真的嗎？”漢克把煙夾在指間轉了一圈，聲音沙啞。
瑞恩愣了一下，然後緩緩搖頭，“我不知道……維克多說他是真的。他說卡爾是他的‘導師’，是把他招進CIA的人。但維克多也說過很多其他的事……我現在不知道哪些是真的，哪些是假的。”
“如果他說的卡爾是假的，那我們就假扮卡爾，把約翰和克雷引出來。”布魯斯放下手中的筆，雙手抱胸，手指有節奏的敲打著手肘，“如果他們以為維克多死了，新上線來找他們接洽，他們會來的。這種人，需要有人給他們指令，需要有人告訴他們‘你在做正確的事’。沒了維克多，他們就像沒了頭的蒼蠅。”
漢克盯著他看了三秒，然後點了點頭，“你有把握？”
“百分之百。”布魯斯轉過身，嘴角扯出一個淡淡的笑，“但需要瑞恩配合。”
瑞恩的身體猛地一抖，他的嘴唇在發抖，“我……我不能……他們會殺了我的……”
“你不配合，他們也會殺了你。”布魯斯走回來，在瑞恩對面坐下，身體前傾，縮短了兩人之間的距離，“瑞恩，你知道維克多己經殺了多少人嗎？至少十二個。其中有些確實該死，但有些人不該。你參與了這些謀殺，你覺得自己能全身而退？你覺得約翰和克雷會放過你？你是唯一知道他們存在的人，你不死，他們睡不著覺。”
瑞恩的臉色慘白，嘴唇在發抖，說不出話。
“我們承諾幫你減刑，但這是你唯一的機會……”漢克把煙點著了，深深吸了一口，煙霧在燈光下繚繞，“你配合我們，把約翰和克雷引出來，抓了他們。我們會向法官說明你的配合態度，幫你爭取減刑。你不配合，等我們抓到他們，你一個人扛所有的罪……十二宗謀殺，夠你坐三輩子牢。”
審訊室裡安靜了，只有暖氣管道發出的嗡嗡聲和瑞恩粗重的呼吸聲。
過了很久，瑞恩終於開口了，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清，“我……我配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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