芝加哥南區21分局的地下停車場裡，燈光昏暗得像快要熄滅的燭火。
布魯斯推開那扇沒有編號的鐵門，走進那條狹窄的走廊。走廊盡頭的那間房間沒有窗戶，只有西面灰色的水泥牆、一盞白熾燈泡，以及掛在牆上的一套鐵鏈和鐵鉤。
約翰·拉迪甘被鎖在房間中央的金屬椅子上，雙手被鐵鏈固定在扶手上，腳踝被鎖在椅腿上。
他的右手腕上纏著厚厚的繃帶，繃帶上還有血跡滲出來，那是布魯斯那一槍留下的傷口。
他的臉色因為失血過多而顯得蒼白，但他的眼神很亮，亮得瘋狂。
“你們知道你們在做什麼嗎？”約翰的聲音沙啞，帶著一種奇怪的平靜，“你們在幫那些該死的人。維克多說得對，法律就是個笑話。那些被我們殺的人，哪個不是該死？哪個不是逃脫了法律的制裁？”
漢克靠在牆上，手裡夾著一支沒點的煙，沒有說話。
安東尼奧站在門邊，雙手抱胸，表情陰沉。
老埃靠在漢克旁邊的牆上，嘴裡叼著一根香草棒，眼睛半閉著，但注意力一首集中在約翰身上。
布魯斯站在約翰面前，雙手插在口袋裡，居高臨下地看著眼前這個彷彿人格分裂一樣的人。
他在被捕的時候還表現出了懺悔，現在又只剩下了瘋狂。
“約翰……”布魯斯緩緩開口，聲音很平靜，“你知道你們殺的最後一個人是誰嗎？”
約翰愣了一下，眼神閃爍了一下，但很快恢復了那種瘋狂的光，“一個毒販，維克多說他在南區賣毒品給未成年人，害死了至少三個孩子。”
“他叫埃米特·蒂爾……”布魯斯從口袋裡掏出一張照片，舉到約翰面前。
照片上是一個年輕的黑人男性，似乎剛剛成年，臉上還帶著嬰兒肥，笑容燦爛。
布魯斯沒有理會約翰的表情，自顧自的說道：“他今年18歲，是社群大學的學生。他確實在運毒，將毒品輸送到了周圍的社群……但他是不是並不知情呢，那些毒品藏在披薩盒子裡，他是不是隻當自己在送披薩呢……這些我們無從得知……”
他頓了頓，才繼續說道，“但是我們知道的是，艾米特利用空閒時間，運毒，五美元一趟，這些賣毒品的錢，是用來給他妹妹治病的。他妹妹叫艾米麗，今年十西歲，白血病……”
話音剛落，布魯斯察覺到約翰的瞳孔收縮了一下。
布魯斯沒有停，他從口袋裡掏出另一張照片。
那是一個十西歲的女孩，光頭，臉色蒼白，躺在醫院的病床上，嘴角掛著一絲虛弱的笑。
“這就是艾米麗……”布魯斯把兩張照片並排舉在約翰面前，“她哥哥死後的第三天，她也死了。醫生說她放棄了治療，她不想活了。你知道她最後說的什麼嗎？她說‘哥哥在等我’。”
房間裡的空氣凝固了，約翰的嘴唇開始發抖，他的眼睛在那兩張照片之間來回掃視。
“你……你騙我！”他的聲音在發抖，但還在強撐，“維克多不會騙我……他從來不騙我……”
“維克多是個妄想症患者。”布魯斯把照片放在約翰面前的桌上，聲音冷得像冰，“他的醫療記錄你看了，CIA的辭退信你看了，那些被他殺掉的人的真實背景你也看了。你還在騙自己？你還要騙自己多久？”
約翰不說話了，他低著頭，肩膀劇烈地顫抖。
布魯斯拉過一把椅子，在約翰對面坐下，身體前傾，縮短了兩人之間的距離，讓自己的視線儘量平齊。
“約翰……”他的聲音放輕了一些，但每個字都像釘子一樣釘進空氣裡，“我知道你是怎麼想的！你覺得你在替天行道，你覺得你在做正確的事。你覺得那些人都該死，法律拿他們沒辦法，所以你來動手。你以為你是英雄，對不對？”
約翰抬起頭，看著布魯斯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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