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號審訊室的日光燈發出穩定的嗡嗡聲,慘白色的光照在達倫·桑德斯那張保養得宜的臉上。
他靠在椅背上,雙手交叉放在桌上,表情平靜得像一潭死水。
棕色的中長髮梳理得一絲不苟,嘴角掛著溫和的微笑,就是那種讓家長放心、讓學生信任的微笑。
但此時此刻,在布魯斯眼裡,那張臉就像一張精心製作的面具,下面藏著腐爛的,令人作嘔的東西。
“桑德斯教練……”安東尼奧坐在他對面,把伊桑的陳述記錄推到桌子中央,“伊桑·瓊斯指控你對他進行了長達一年的性侵犯!你有什麼要說的嗎?”
達倫看了一眼那份檔案,然後抬起頭,眼睛裡閃過一絲恰到好處的困惑,“警官,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伊桑是我游泳隊的學生,他父親在阿富汗犧牲了,我只是想照顧他。僅此而己。”
“照顧?”安東尼奧一拍桌子,聲音冷了下來,“你叫他去你家,給他喝酒,然後對他做那種事,你管這叫“照顧”?”
達倫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甚至嘴角的微笑都沒有減退,“我沒有給伊桑喝過酒,也從來沒有對他做過任何不當的事。他確實來過我家幾次,但每次我妻子都在場。我們只是吃吃飯,聊聊天,幫他補習功課。他是個好孩子,但……最近他的行為越來越奇怪了。”
“奇怪?”安東尼奧的眉頭皺了起來,審視著眼前的男人。
“他對我產生了某種……不正常的依戀。”達倫嘆了口氣,聲音裡帶著一絲無奈,“他開始給我發一些不合適的訊息,說一些讓人誤會的話。我不得不把他從游泳隊開除,因為其他隊員也開始覺得不對勁。我本想保護他,但……”
達倫頓了頓,一臉遺憾的說道,“也許我處理得不夠好,但我真的只是想幫助他。”
安東尼奧的拳頭在桌下攥緊了,指節泛白。
布魯斯靠在門邊的牆上,雙手抱胸,他能看清達倫臉上每一絲細微的表情變化。
這個男人說話的時候,瞳孔沒有異常收縮,心跳沒有加速,呼吸頻率也沒有改變。
他不是在說謊,他是在背誦……背誦一套他己經練習了無數遍的說辭。
這是反社會人格的典型特徵,他們不覺得自己做錯了什麼,所以測謊儀對他們來說毫無意義。
因為他們說的每一個字,都是他們真心相信的“真相”。
“桑德斯先生。”布魯斯從牆邊走過來,在安東尼奧旁邊坐下,“伊桑說你妻子出差的時候,你叫他去你家看電影。那天晚上發生了什麼?”
達倫看了布魯斯一眼,眼神里閃過一絲微不可查的警惕,但很快消失了,“我妻子確實出差過幾次,伊桑也確實來過。但那天晚上不止他一個人,還有他的朋友科林·布萊克。我們一起看了電影,吃了披薩,然後我把他們倆送回了家。”
“科林也在?”安東尼奧的眉頭皺得更緊了。
“對,科林也在。”達倫點了點頭,語氣十分肯定,“你們可以去問科林的父母,他們應該記得那天晚上科林是什麼時候到家的。”
安東尼奧和布魯斯交換了一個眼神。
科林·布萊克死了,死在那片小樹林裡,額頭中彈,不可能再開口作證!這個事實讓達倫臉上那個溫和的微笑顯得格外刺眼。
這時,達倫的律師站了起來,擋在達倫面前,冷聲對著安東尼奧說道:“警官,我的當事人己經回答了你的問題!如果你沒有實質性的證據,請立即釋放他!”
布魯斯走了過來,手裡拿著一個平板電腦,螢幕上是夏娃剛發來影片資料。
“桑德斯……”布魯斯冷著臉,將平板推到達倫面前,“這是昨天中午,翡翠城咖啡館門口的監控截圖,你認識這個人嗎?”
截圖上是一個年輕的白人男性,二十出頭,棕色頭髮亂糟糟的,穿著一件深色的衛衣,臉上有一種與年齡不符的滄桑。
達倫看了一眼照片,表情沒有任何變化,“我不認識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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