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律師坐在他旁邊，是一個五十多歲的白人女性，頭髮花白，戴著金絲眼鏡，手裡拿著一個公文包，表情嚴肅得像一尊雕塑。
二號審訊室裡，伊桑·瓊斯蜷縮在椅子上，雙手抱胸，臉色蒼白，嘴唇在發抖。他的臉上還有之前在更衣室裡被打留下的淤青，左眼腫得幾乎睜不開。
布魯斯再次坐在了伊桑對面，沒有急著開口，只是在桌上放了一杯熱可可和一塊巧克力，然後靠在椅背上，雙手交叉放在胸前，靜靜地看著這個男孩。
審訊室的日光燈發出穩定的嗡嗡聲，慘白色的光照在伊桑那張滿是傷痕的臉上。
過了很久，伊桑終於開口了，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清，“警官......你會相信我嗎？”
“我會。”布魯斯的聲音很平靜，但每個字都像釘子一樣釘進空氣裡，“但你必須告訴我真相，全部的真相。”
伊桑的手指在桌沿上輕輕敲擊，他的眼睛盯著那杯熱可可，熱氣在兩人之間嫋嫋升起。
“達倫......他不是好人。”伊桑的聲音很輕，輕得像隨時會被風吹散，“他對我做過......不好的事。”
“什麼樣的不好的事？”布魯斯身體前傾，縮短了兩人之間的距離。
伊桑的眼淚終於流了下來，無聲地滑過臉頰，他用袖子擦了擦眼睛，但淚水根本止不住。
“他叫我到他家......說是要幫我補習功課，說我成績太差了，游泳隊有成績要求。”伊桑的聲音在發抖，但每個字都清晰入耳，“一開始真的在補習......他妻子也在家，我覺得沒什麼。後來......後來他妻子出差了，他說他一個人在家無聊，讓我去陪他看電影。我去了......”
他頓了頓，喉結滾動了一下，“他給我喝了啤酒，說男孩子應該學會喝酒。我喝了兩杯就開始頭暈，然後......然後他......”
伊桑說不下去了，他趴在桌上，肩膀劇烈地顫抖。
布魯斯沒有說話，只是把手輕輕放在伊桑的肩上，力道不重，但很穩。
“多久了？”過了很久，布魯斯才開口。
“一年多。”伊桑抬起頭，眼睛紅腫，“他跟我說......這是我們的秘密，不能告訴任何人。他說如果我說出去，他就會被抓，游泳隊就會解散，所有人都會恨我。他說這是我的錯，是我主動去他家的，是我喝了他給的酒，是我......”
“不是你的錯。”布魯斯打斷了他，聲音很輕但很堅定，“伊桑，你聽我說。這不是你的錯。你是個十五歲的孩子，他卻是成年人，是教練，是應該保護你的人。是他利用你的信任，利用你的無知，對你做了不可原諒的事……這不是你的錯。”
伊桑盯著布魯斯看了三秒，然後點了點頭，眼淚又湧了出來。
“科林知道嗎？”布魯斯從桌上拿起紙巾，起身遞給他。
“知道……”伊桑接過紙巾，擦了擦臉，“科林是唯一知道的人。他是我最好的朋友，我什麼都跟他說。他聽了之後很生氣，說要幫我報仇。我說我不想報警，我不想讓別人知道......我以為只要不報警，這件事就會過去。但我錯了，我每天都在做噩夢，每天都在害怕看到他。”
“所以你們計劃了這次行動？”布魯斯的聲音很平靜，沒有任何的責怪。
伊桑點了點頭，手指在桌沿上攥緊，“科林說我們應該做點什麼，讓他付出代價。他說法律管不了這種人，那我們自己來。他弄到了槍，我學會了做炸彈......我們約定一起炸達倫的車，給他一個警告，讓他以後不敢再對別的男孩做這種事。”
“那為什麼後面你們沒有實施計劃，科林一個人去了學校後山呢？”布魯斯輕聲詢問，儘量不去刺激眼前的少年。
“是我......是我退縮了。”伊桑低著頭，聲音也越來越低，“昨天我們在翡翠城咖啡館碰頭，科林帶了槍和炸彈，說晚上就去達倫家。我......我怕了，我說我不想去了……科林當時很生氣，說我懦夫……我們吵了一架，然後我就走了，留下了科林他們在那……”
“當時還有別人在場嗎？”布魯斯的眉頭皺了起來，雙手抱胸。
“還有傑夫。”伊桑抬起頭，眼神閃爍，“他是科林在網上認識的，他說他也被大人傷害過，他想幫我們。但我覺得他有點......不對勁。他說的話很極端，說要‘以牙還牙’、‘讓他們也嚐嚐痛苦的滋味’。我不喜歡他。”
布魯斯把“傑夫”這個名字記在心裡，然後繼續問，“你離開之後去了哪？”
“我回家了……”伊桑低著頭，聲音己經小到聽不清了，“我不敢出門，我怕看到科林，怕他罵我懦夫。首到今天上午……我聽說學校出事了，我就猜......我才科林還是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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