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七點，紐約公園一號126層公寓的客廳裡，壁爐的火光在深色大理石壁面上跳躍，把整面牆映成一片流動的暖橙色。
三月底的夜晚依然帶著些許涼意，但屋裡的溫度被壁爐的餘溫維持在一種恰到好處的區間，讓人只想窩在沙發裡，什麼都不做。
海倫從廚房端出最後一盤菜時，圍裙上還沾著幾滴醬汁。
她把那盤蒜蓉烤蝦放在餐桌中央，然後退後半步，目光掃過桌上擺得滿滿當當的菜餚……紅酒燉牛肉、檸檬烤雞、奶油蘑菇湯、蔬菜沙拉、還有格溫點名要的芝士通心粉。
蒸汽從每一道菜裡升起來，在暖黃色的吊燈下形成一層薄薄的霧。
“好了，都過來坐下吃飯吧。”海倫摘下圍裙搭在椅背上，在自己的位置坐下，目光掃過圍坐在餐桌旁的每一個人。
喬治坐在主位，正低頭解開襯衫袖口的扣子；格溫坐在他左手邊，己經迫不及待地拿起了叉子；泰勒坐在格溫旁邊，穿著一件淺灰色的羊絨衫，金色的長髮鬆散地披在肩上，臉上還帶著今天下午跟格溫一起逛街後殘留的紅潤；布魯斯坐在泰勒的對面，伊萬卡和凱瑟琳坐在他兩側，三個人捱得有點進，但誰都沒有挪開。
海倫看著這一幕，手裡握著那杯還沒喝的溫水，嘴角止不住的微微上揚。
“怎麼了，媽？”格溫注意到她的停頓，叉了一個雞翅放進海倫的盤子裡，然後歪著頭看她。
海倫搖了搖頭，嘴角的弧度擴大了幾分，聲音比平時輕了一些：“沒什麼……就是覺得好久沒有這麼齊的一起吃飯了。”
餐桌上的氣氛微微頓了一下，喬治今天破例開了一瓶紅酒，然後給海倫倒上一杯。
他看了海倫一眼，聲音裡帶著那種屬於丈夫的溫和：“你說得對，確實好久沒這麼齊了。”
格溫立刻接話，叉子在盤子裡敲了一下：“那是因為布魯斯之前都在芝加哥！他不在的時候，我們吃飯都少一個人。不過現在好了，他要調回紐約了，以後天天都能這麼齊！”
“你說得容易……”凱瑟琳從布魯斯右邊探過頭來，嘴角帶著笑，“他回來之後，又該到處跑案子了，紐約這邊可不比芝加哥清閒。”
“那也比隔著一個州強！”格溫理首氣壯地回了一句，然後轉向泰勒，“泰勒姐姐，你說是不是？”
泰勒正低頭對付一塊紅酒燉牛肉，被格溫點名時抬起頭來，嘴角還沾著一點醬汁：“當然，隔壁鄰居總比跨州警探好。以後我半夜想找人吃宵夜，敲個門就行。”
“那也得看布魯斯在不在家……”伊萬卡的聲音從布魯斯左邊傳來，帶著打趣的語調，“他現在可是紐約警局的‘外援’，只要喬治給他安排個案子，他就得跑。咱們幾個啊……可能還得排隊預約。”
布魯斯正在給自己切牛肉，聽到這句話時手裡的刀停了一下。
他側過頭，看了一眼左邊的伊萬卡，又看了一眼右邊的凱瑟琳，然後轉向對面正眨著藍眼睛等答案的格溫：“你們這話說得，好像我是什麼大忙人一樣。”
“你本來就是大忙人啊！今天早上你陪我去查案，下午西點又去接格溫了……”凱瑟琳毫不客氣地揭穿他，伸手把他盤子裡那塊切好的牛肉叉走。
“以後我可以不去接格溫的。”布魯斯打斷凱瑟琳的打趣，面不改色地又切了一塊牛肉。
“布魯斯！以後你回紐約了，要天天接我！”格溫嘟著嘴大叫一聲，整個人都快站起來了。
“格溫！多大的人了，以後自己回家！布魯斯每天上班很累了。”喬治的聲音從主位傳來，帶著那種父親特有的敲打。
格溫的嘴嘟得更高，但是沒有反駁，只敢小聲嘟囔著：“布魯斯才不忙呢，他這麼聰明，什麼罪犯能讓他傷腦筋……”
聽著格溫的嘟囔，餐桌上的氛圍像被輕輕攪動的水面，溫暖的感覺在暖黃色的燈光下盪開來。
泰勒靠在椅背上，手裡握著那杯她續了兩次的溫水，安靜地看著這一幕。
她的嘴角掛著一個極淡的弧度，那種弧度不是刻意擺出來的社交笑容，更像是某種她自己都沒完全意識到的自然反應。
她想起那些她獨自坐在長桌前吃外賣的夜晚，想起那些她在演出結束後回到酒店房間、對著空蕩蕩的客廳不知道該做什麼的時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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