芝加哥南區的工業區在雨後顯出一種洗淨過的灰敗，空氣裡殘留著泥土被翻攪後的潮溼氣息。
陽光艱難地穿透雲層，在廢棄水泥廠的地面上投下斑駁的光斑。
在水泥廠的空地上，黃色的警戒線圈出了一大片區域，幾輛警車停在不遠處，車頂的警示燈在緩慢旋轉，紅藍交替的光線落在潮溼的水泥地面上，像某種無聲的警告。
漢克站在一個一個挖出來的坑洞邊緣，雙手自然垂在身側，臉上的表情十分平靜。
這個坑洞就是昨天清晨他埋葬凱文的地方，現在正在被人一點點挖開。
但是漢克一點都不著急，不因為別的，只是因為布魯斯告訴他一切都己經清理乾淨了。
艾博站在他對面三步遠的位置，雙手抱胸，一臉勝券在握的表情看著漢克。
“博伊特，我再給你最後一次機會……”艾博的聲音在空曠的廠區裡迴盪，帶著一絲嘲諷的意味，“你昨晚凌晨到這裡，呆了將近一個小時，你的手機定位資料清清楚楚。你現在承認，我可以跟檢方建議……”
“建議什麼？”漢克打斷了對方的嘲諷，他偏過頭看著艾博，那雙灰色的眼睛裡有一種近乎嘲諷的平靜，“建議我自首，爭取寬大處理？斯坦利，你當警察幾年了？難道不知道手機定位只能證明我來過這裡，不能證明我做過什麼？”
艾博的嘴唇抿成了一條線，他的目光在漢克臉上停了兩秒，試圖在那張佈滿皺紋的臉上找到一絲動搖的痕跡，但他什麼都沒找到。
一旁的艾瑪站在幾步之外，雙手插在褲袋裡，腋下夾著自己的警帽。
她的目光在漢克和艾博之間來回移動了幾次，嘴角始終保持著那種不偏不倚的平首。
“博伊特指揮官……”她終於開口了，聲音不大，但將爭鋒相對的兩人的注意力都吸引了過來，“如果你確實做了一些事，現在說出來，我保證可以爭取讓你走內部程式。但如果等會挖出了東西，那就不是我能控制的範圍了。”
漢克看著她，那雙灰色的眼睛裡有一瞬間的無奈。
他知道艾瑪是真心想幫助他，但是現在的他真的不需要呀。
無奈的搖了搖頭，漢克看著艾瑪，聲音比剛才柔和一些，“克勞利副主管，我昨天來這，是因為醫院那邊告訴我，我兒子可能再也醒不過來了。我開了一個小時的車，跑到這個鬼地方，就是為了喘口氣……你們要挖就挖，我沒什麼好說的。”
艾博的目光從漢克臉上移開，落在深坑邊緣那堆被雨水浸透的泥土上，聲音帶上了不耐煩：“那就動手吧，既然博伊特指揮官這麼有把握，我們就來看看這下面到底有沒有東西！”
說完他朝身後揮了一下手，幾個穿著深色工作服的鑑識人員立刻走上前來，手裡拎著鐵鍬和摺疊鏟。
其中一個蹲下來，用鏟尖試探了一下土層的硬度，然後回頭看了艾博一眼，像是在等進一步的指令。
“挖！挖到東西為止！”艾博的聲音短促而鋒利，像刀鋒劃過玻璃。
鐵鍬切入泥土的聲音在空曠的廠區裡顯得格外清晰，潮溼的泥土被一鏟一鏟地翻上來，堆在深坑邊緣。
雨水浸透的土壤呈現出一種深沉的褐色，每一鏟都帶著沉悶的聲響，像某種被緩慢拖曳的重物。
漢克站在五米外的地方，靠著那輛深灰色的福特探險者的引擎蓋，雙臂交叉抱在胸前。
他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就像是這場挖掘只是一場與他無關的施工。
艾博站在深坑邊緣，身體微微前傾，目光緊盯著那些正在被翻開的泥土。
他的呼吸比剛才快了一些，右手拇指無意識地摩挲著資料夾的邊緣，那是他激動時的習慣性動作。
“警長！現在深度大概兩米了……什麼都沒有發現！”那個領頭的鑑識人員首起身來，用袖子擦了擦額頭上的汗。
艾博的眉頭皺了起來，他往前走了一步，彎腰朝坑底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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