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降臨得比預期更快，芝加哥的夜色在工業區的邊緣顯得格外濃稠。
路燈之間的間距很長，暗影在街道上形成大片的空白區域，像是刻意在給那些不想被發現的人留出空間。
布萊恩·凱爾頓的住宅坐落在芝加哥北部橡樹公園區的一條安靜街道上，是一棟三層的灰白色磚造建築，門口修剪整齊的冬青在路燈下投出輪廓分明的暗影。
草坪上的自動灑水器正在無聲運轉，細密的水珠在燈光中折射出短暫的光斑。
布魯斯把車停在兩個街區外，然後步行穿過幾排樹木的陰影，【黑暗潛行】在他接觸到夜色的瞬間自動啟用。
在【生命雷達】的掃描中，那棟房子裡只有一個人的生命訊號，那是一個心跳平緩、呼吸均勻的女性，正在二樓的一間臥室裡安睡。
那是應該就是凱爾頓的妻子了，而凱爾頓本人正處於布魯斯的另一個分身的監視中。
分身正偽裝成一名計程車的司機，等在位於市中心的希爾頓酒店對面。
布魯斯繞到房子側面，先是黑進安保系統，將其關閉，然後才用【念動力】的觸手無聲地探入後門鎖芯，輕輕撥動鎖舌。
後門通向一條狹窄的走廊，兩側是廚房和洗衣房，空氣中瀰漫著清潔劑和舊木料混合的氣味。
房子裡很暗，只有走廊盡頭有一盞夜燈亮著昏黃的光。
在【生命雷達】的掃描下，眼前這棟房子的內部結構和他在系統上看到的不太一樣，多了幾個在平面圖上沒有的角落。
其中一處，就在一樓客廳壁爐的背後，呈現出一種不自然的狀態，像是被反覆翻動過。
布魯斯沒有走過去，【念動力】托住他的身體，讓他無聲地落在客廳的木地板上，動作輕得沒有發出一絲聲響。
壁爐的磚石結構在他的【生命雷達】的視野中無處遁形，他沒有用手去碰那些磚塊，【念動力】的觸手沿著縫隙探入內部，輕輕推動，露出一個大約五十釐米深的暗格。
暗格裡放著幾個金屬盒子，每一個的表面都覆蓋著一層暗紅色的天鵝絨布。
布魯斯蹲下來，先打開了第一個金屬盒，裡面是厚厚一疊照片，大概有五十張，每一張都帶著日期戳。
那些照片的內容讓布魯斯的手指在紙面上停了一瞬，照片裡和他在凱爾頓記憶中看到的是同一個房間，暖黃色的燈光下，一張張幼態的臉龐驚恐的看著鏡頭。
還有一些照片中是一群穿著考究的男人圍坐在圓桌旁，圓桌中央放著任何合法餐飲場合都不會見到的東西……如果沒看錯的話，那些都是人的身體特徵！
餐桌旁的那些男人的臉大部分模糊不清，但有幾張拍得足夠清晰，布魯斯認出了其中一個人，那就是凱爾頓。
布魯斯把那些照片收進空間，然後開啟第二個盒子。
裡面是一些擺放得整整齊齊的錄影帶，每一盒的標籤上都用馬克筆寫著日期和一個字母加數字的編號。
他沒有急著開啟任何一盒，而是先用手機拍下所有標籤，然後快速接上資料線，翻看了其中幾盒標註了“宴會”的錄影帶。
畫面裡的場景和他預料的一致，那些被記錄下來的幼態面孔，被人從不同的角度呈現，像是某種被精心歸檔的收藏。
將那些錄影帶也悉數收進空間，布魯斯沒有恢復暗格周圍鬆動的磚塊，只是將它們維持著被人拆開的狀態。
然後布魯斯拍了一張現場的照片，就站了起來，沿著來時的路徑無聲地退出房子，穿過後院的草坪，消失在街道深處的陰影中。
在回到車裡的路上，他按下耳麥，喚醒了自己的人工智慧：“夏娃，把那些照片和錄影帶的資訊進行資料關聯，找到裡面的受害者和施暴者的身份資訊，同時去查查那些錄影帶裡出現過的所有背景的特徵，找到對應的地址。最後以“五人組”的名義，在網路上發一條新訊息，說明天會公佈一個大人物的醜事，附帶幾張打著馬賽克的照片。”
“收到！”夏娃的聲音從耳機中傳來，依然精確而冷靜，“正在處理資料，預計完成時間二十分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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