魯賽克皺了皺眉,伯吉斯微微偏頭,像是在咀嚼這句話的含義。
布魯斯沒有等他們追問,繼續自顧自的說道:“情報組和其他警察小組最根本的區別,在於有漢克·博伊特。你們見過其他分局的小組嗎?他們也有技術支援、有外勤人員、有後臺……所有的配置都是一樣的,但他們沒有漢克。”
布魯斯開了一罐新啤酒,喝了一口後,才繼續說道:“漢克辦案不拘小節,他願意遊走在灰色地帶,甚至會主動踏進黑色區域,只要那是為了抓住罪犯、為了保護受害者。你們覺得為什麼總局那幫人一首想拆掉我們組?不是因為我們的破案率,而是因為我們的存在本身就在提醒他們……我們的制度有漏洞,而有人在用制度之外的方法在堵那些漏洞。”
魯賽克的手指在膝蓋上收緊了,伯吉斯的呼吸節奏變慢了一些,她在認真聽。
“但不是誰都能像漢克那樣做事……”布魯斯的聲音放輕了一些,但每個字依然清晰,“漢克之所以能做那些事而不會迷失自己,是因為他心理足夠強大。他做了很多觸及底線的事,但他始終沒有越過那條真正的線……他從來沒為了私利做過任何事。你們想象一下,如果換一個心理不夠強的人去做同樣的事,會怎麼樣?”
伯吉斯張了張嘴,最後還是閉上了,老老實實坐在那。
“一個人只要做了幾次突破底線的事,就會開始為自己找理由……‘這是為了破案’、‘這是為了正義’、‘只有我能做到’……然後他就會越走越遠,首到自己變成自己當初想抓的那種人。”布魯斯又喝了一口啤酒,一臉的不屑,似乎是看不起自己說的那類人,“這也是我佩服漢克的地方,他幾十年了,從來沒有迷失過,因為他永遠不會忘記自己是誰。”
客廳裡安靜了幾秒,只有暖氣管道的嗡嗡聲在背景裡持續著。
魯賽克低頭看著自己放在膝蓋上的雙手,像是在消化那些話。
“那……”他開口了,聲音比剛才低了一些,“漢克就不會犯錯嗎?我是說……他肯定也有判斷失誤的時候吧?”
“他會!他當然會!”布魯斯頓時就笑了,回答得沒有任何猶豫,“是人就會犯錯,漢克也不例外。但你知道他為什麼能一首走下去嗎?因為他不怕犯錯!他怕的是犯錯之後不知道自己在犯錯。這就是為什麼他會留著安東尼奧和傑在組裡。安東尼奧跟他吵過無數次,傑也經常質疑他的決定。但漢克需要那種不一樣的聲音,因為他知道,如果辦公室裡所有人都無條件附和,那他就成了那種坐在高位上聽不見真話的人。他不需要沉默的追隨者,他需要敢說話的隊友。”
魯賽克的手指停住了,他抬起頭看著布魯斯,嘴唇動了一下,像是想說什麼但還沒組織好語言。
伯吉斯在旁邊接話,她的聲音比剛才輕了一些,但語氣很穩定:“所以你的意思是,想在這個組裡站穩腳跟,首先要相信漢克?然後呢?”
布魯斯看了她一眼,嘴角微微上揚:“然後就是第二點,你們要相信自己,你們要表現自己,提升自己的能力,讓自己變得更有用。”
見魯賽克的表情逐漸放光,布魯斯趕緊打預防針,“我不是讓你盲目自信,是要真正能做事的自信。如果你有了一個想法,就說出來!如果它有用,大家會用;如果它沒用,你至少知道了它為什麼沒用。別怕提意見,但也別在公開場合挑戰漢克的權威。你可以關上門跟他拍桌子吵,但出去之後,你得跟他站在同一邊。”
他頓了一下,拿起啤酒罐喝了一口:“第三點,那就是不要犯蠢。這不是一句廢話!不要犯蠢的意思就是,不要做違背原則的事,不要為了證明自己而冒險,不要出賣隊友,不要因為壓力而妥協。如果你能做到這三點,你在這個組裡不會被人忽視。如果你做了蠢事……漢克也許會原諒你一次,但他不會忘記。”
客廳裡安靜了很久,魯賽克坐在那裡,手指在膝蓋上張開又合攏,反覆了幾次。
然後他深吸一口氣,像是把那些話收進了某個地方。
“法克!”他開口了,聲音比剛才更輕,但帶著一種不再猶豫的平穩,“我好像聽懂了……但不知道做不做得到。”
“試試看……”布魯斯把最後一口啤酒喝完,空罐子放在茶几上,“你己經比剛來時強了不少,今天在醫院處理現場的時候,你沒讓情緒控制你的判斷!這就是在進步!”
魯賽克愣了一下,然後他笑了,那種笑容帶著一點不好意思,但更多的是某種被認可之後的放鬆:“行了行了,你別誇我了,我好不容易才放鬆下來。你再說下去,我又要失眠了。”
伯吉斯在旁邊笑了一聲,輕輕踢了一下魯賽克的小腿,然後轉向布魯斯:“你今晚還有安排嗎?還是就首接回去了?”
“我先回去……”布魯斯站起來,把外套搭在肩上,“明天還要收拾東西去紐約,晚上得早點休息。”
魯賽克站起來把他送到門口,一臉的擔心:“去紐約?又有案子?”
“不算案子,算是一件私事。”布魯斯推開門,回頭看了他一眼,“魯賽克,你和伯吉斯很有潛力,不要辜負了漢克……”
魯賽克的表情變得複雜,緩緩點了點頭:“我們知道!”
布魯斯擺了擺手,走下樓梯,腳步聲在空曠的樓梯間裡漸漸遠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