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魯斯站在宴會廳外側的露臺上，晚宴的喧鬧被厚重的落地玻璃門隔絕在身後。
但是他依然能聽到身後玻璃門那邊傳來的低笑聲和酒杯碰撞的清脆聲響，那是宴會廳裡那個被精心維護的上流社會的持續運轉。
三月的紐約夜風裹著哈德遜河的潮氣拂過他的臉，帶著一絲微涼的水汽，將身後那層被香水、酒精和客套話浸泡過的空氣暫時滌盪乾淨。
他的目光越過露臺的欄杆，落在曼哈頓的夜景上。
安德森大廈的五十八層足以俯瞰整個中城的東河沿岸，遠處帝國大廈的尖頂在夜空中泛著穩定的白光，像這座城市的脈搏在寂靜中跳動。
伊萬卡正在那邊和一群女性賓客交談，佩珀·波茲站在她身旁，手裡也端著一杯淡金色的香檳，表情是那種商業精英特有的從容。
瑪雅·漢森己經提前離開了，她在半小時前就和伊萬卡打了招呼，說需要提前處理一些資料。
布魯斯的【生命雷達】始終維持著最低限度的運轉，覆蓋著整個宴會廳，每一個人的位置移動都像一張清晰的地圖在他意識中展開。
就在這時，身後的玻璃門被推開了，一陣暖風和音樂聲湧出來，然後又被快速合攏的門隔絕。
腳步聲從身後接近，節奏不急不緩，帶著一種屬於長期處於權力頂端的人特有的鬆弛步態。
布魯斯沒有回頭，【生命雷達】早就提前捕捉到了那個生命訊號的接近，心率七十八，呼吸平穩，肩部肌肉鬆弛，沒有握持任何武器。
“站在外面吹風，比在裡面應付那群人更有意思，對不對？”一個帶著明顯沙啞和自信的聲音從身後傳來，布魯斯偏過頭，目光落在那個正朝他走來的身影上。
來人是諾曼·奧斯本，他穿著一件剪裁考究的藏藍色西裝，領帶打得一絲不苟，灰白的頭髮在露臺的燈光下泛著銀灰色的光澤，整個人看起來比實際年齡要年輕一些。
他在距離布魯斯兩步遠的位置停下，雙手自然垂在身側，嘴角掛著一個既不親近也不疏離的微笑。
“奧斯本先生……”布魯斯微微點頭，語氣平穩，“沒想到你會主動來找我，沒記錯的話，你今天才挖走了我未婚妻的首席科學家！”
“那是商業角逐，並沒有私人恩怨……”諾曼笑了一聲，那聲音低沉而短促，像是某種被壓縮的善意：“我是好奇，一個芝加哥警察，能讓伊萬卡·安德森在公眾場合稱你為‘未婚夫’，還能讓託尼·史塔克在公開場合提到你的名字，康納斯博士也說你生物基因方面應該有不低的成就……你身上有太多讓人感興趣的地方……”
諾曼走到欄杆旁邊，與布魯斯並肩而立，目光落在遠處曼哈頓的天際線上。
布魯斯的手指在欄杆上停了一下，他能感知到諾曼的心跳節奏沒有任何變化。
“我只是喜歡閱讀，恰好讀到了一些相關領域的論文。”布魯斯沒有做過多的解釋，聲音依舊很平靜。
諾曼偏過頭看了他一眼，那雙眼睛裡有什麼東西在閃動：“恰好……你是一個很有意思的人，史黛西先生，希望以後能多交流。”
他沒有等布魯斯回答，只是擺了擺手，然後轉身走回玻璃門的方向。
他的步伐沒有任何改變，節奏均勻，像是剛才的對話只是他今晚眾多交談中一次普通的插曲。
布魯斯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暖金色的燈光中，眉頭微微皺起。
就在玻璃門合上的瞬間，另一道身影從宴會廳的陰影中走了出來。
娜塔莎·羅曼諾夫端著一杯己經空了大半的香檳杯，深綠色的絲絨長裙在夜風中輕輕拂動，“諾曼·奧斯本親自來找你聊天？他剛才跟你聊了什麼？”
“試探……”布魯斯轉過身，背靠欄杆，目光掃過宴會廳內那個正重新融入人群的藏藍色背影，“他想知道我到底懂多少，也想確認我和史塔克之間的關係到底有多深。”
“那你告訴他多少了？”娜塔莎的香檳杯在她指尖輕輕轉了一圈，她的視線落在宴會廳的方向，但注意力顯然集中在布魯斯這邊的對話上。
“你覺得我和史塔克集團有什麼關係？我能說什麼！”布魯斯無語的搖了搖頭，聲音很輕，“你那邊呢？盯了諾曼一整晚，有什麼收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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