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並肩走進大廈大廳,大理石地面光可鑑人,挑高的天花板上懸掛著一盞巨型的水晶吊燈,在晨光中折射出細碎的光斑。
前臺接待看到泰勒時微微欠身,沒有多問,顯然己經習慣了這位明星住戶的出入。
電梯門在他們面前無聲地滑開,泰勒識別了指紋後,才按下68層的按鈕,轎廂開始平穩地上升。
電梯裡的安靜持續了幾秒,那種安靜裡有尷尬,也有一種屬於陌生人之間的自然疏離。
泰勒靠在電梯壁上,目光落在樓層數字跳動的螢幕上,手指在手機殼邊緣輕輕摩挲,反覆了兩三次,才開口打破了沉默,“謝謝你願意來……”
她的聲音比剛才在外面的時候更低了一些,墨鏡後面的眼睛沒有看他,彷彿下意識還在迴避,“說實話,我之前並沒有把事情想得太嚴重了……但我後來試過所有能試的辦法了,看心理醫生、換枕頭、換床墊、換臥室、甚至是離開這個城市……但那個夢就是停不下來。”
“我聽伊萬卡說,你是從搬進這裡的第一晚開始做那個夢的?”布魯斯靠在電梯壁上,目光落在她臉上。
“對!”泰勒的聲音更低了,帶上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第一晚我就在做夢,夢裡有一個洋娃娃,不是那種可愛的東西,是那種老式的木頭娃娃,金色的捲髮,藍色的玻璃眼珠,穿著維多利亞時代的裙子。它站在我床邊,就那麼站著看著我。我想起身,但動不了。”
說到這裡,她停頓了一下,喉嚨裡發出一個幾乎聽不見的吞嚥聲,“一開始我以為就是普通的噩夢,畢竟我以前壓力大的時候也有過類似的夢過,但這個……它一首跟著我。我在紐約的時候夢見它,在洛杉磯巡演的時候也夢見它……”
布魯斯偏過頭看了她一眼,表情也變得嚴肅起來,“我聽伊萬卡說,你在現實生活中也見到過它?”
“是的!”泰勒的聲音更低了,像是怕被什麼不該聽到的東西聽到,“就在上週,有一天早上我在梳妝檯的鏡子裡看到了它!不是做夢,是醒著的時候,鏡子裡反射出來的。我昨天和伊萬卡聊天,她問了我的情況,我實在撐不下去了,所以……所以她推薦你來看看……我瞭解過你,知道你是一個很厲害的警察。”
布魯斯沒有說話,他將【生命雷達】張開,掃描著整棟大樓,並沒有發現什麼可疑的人和儀器,看來這件事情不是正常人類做的了……
電梯在此時抵達68層,門無聲地滑開,走廊裡的燈光是暖黃色的,地毯是深灰色的,一切都看起來那麼正常,像任何一棟高檔公寓的走廊。
但布魯斯在踏出電梯的瞬間,【危機感應】就瘋狂地跳動起來,像一隻被驚醒的野獸在胸腔裡掙扎。
那種感覺不是普通的警覺,而是一種來自深層本能的警告,像是整個空間都在無聲地尖叫。
他不動聲色地再次確認【生命雷達】的情況,公寓裡還是沒有任何活人的生命訊號,沒有心跳,沒有呼吸,沒有人類存在應有的生物電磁場。
布魯斯的腳步沒有停下,但他的右手己經無聲地伸向夾克內側,【靈覺聖眼】悄然啟動,視野中的世界在那一瞬間變了樣子。
走廊的暖黃色燈光依然亮著,但在那光線的背後,有一層幾乎不可見的灰色薄霧在牆壁表面緩慢流動,像水底的水草在暗流中擺動。
那些灰色霧氣從泰勒公寓的門縫裡滲出來,帶著一種令人作嘔的氣息,混合著腐木、陳年灰塵和某種說不清的甜膩。
布魯斯的RSH-12左輪己經從空間滑入掌心,銀質彈頭在附魔的聖光中泛著溫和的白光,對黑暗生物有著可怕的殺傷力。
“史黛西先生?”泰勒的聲音從旁邊傳來,帶著困惑和一絲被嚇到後的顫抖,“你……你拿槍幹什麼?”
“你退到門口……”布魯斯把泰勒護在身後,聲音壓到最低:“斯威夫特女士,你現在看到的房間和平時一樣嗎?”
泰勒站在他身後,手指不自覺地攥住了他的夾克下襬,聲音在發抖:“一樣……看起來和平時沒什麼區別……但就是有那種感覺……”
“感覺它在看你……”布魯斯緩緩開口,替她說完了後半句。
泰勒瞬間覺得頭皮發麻,她沒有回答,但她的這種沉默本身就是一種肯定。
布魯斯抬起左輪,槍口對著公寓緊閉的大門,緩緩朝前走去。
每走一步,【危機感應】的跳動就越強烈,那種來自深層本能的警告像一隻無形的手在拽著他的神經末梢。
但他依舊沒有停,因為他能感覺到契約空間中奧西里斯天空龍,正在貪婪地吸收著那些從門縫裡滲出來的灰色霧氣,像是某種飢渴的獵食者在嗅到獵物的氣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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