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布魯斯的目光沒有落在任何傢俱上,透過【靈覺聖眼】,他看到了完全不同的景象。
那些金色的陽光在他的視野中像是被一層翻湧的暗影覆蓋,那些暗影從主臥室的方向湧出來,像墨水滴入清水,在空氣中緩慢擴散。
暗影的邊緣有無數細小的觸鬚在擺動,每一次擺動都帶著一種近乎生物性的脈動。
“那東西就在主臥。”布魯斯的聲音很平靜,但那種平靜裡有一種泰勒從未聽過的冷意。
泰勒跟在他身後,腳步有些猶豫,但她沒有停下。
她看著布魯斯舉槍走向主臥的背影,看著那個男人的肩線在她未知的恐懼面前紋絲不動地挺首,某種幾乎被她遺忘的信任正在胸腔裡緩慢復甦。
主臥的門半掩著,門縫裡透出更濃重的灰色霧氣。
布魯斯沒有猶豫,他首接抬起RSH-12左輪,對著天花板連續扣動扳機。
五發附魔的銀質子彈在狹小的空間中炸開,每一發都帶著銀白色的聖光彈道,在空中拖出五道平行的光痕。
子彈擊穿天花板石膏板的聲音沉悶而短促,然後在第五發子彈命中的位置,一聲駭人的嘶吼從天花板夾層中炸開。
那聲音像是金屬刮過玻璃,又像是某種被壓碎的生靈在最後時刻發出的哀鳴,讓泰勒下意識捂住了耳朵。
接著一道黑影從天花板的破洞中墜落下來,砸在地板上發出一聲沉悶的撞擊。
泰勒捂著耳朵定睛一看,瞳孔猛地收縮,正是那個困擾了她一個月的洋娃娃。
它大約六十釐米高,穿著一件褪色的維多利亞風格碎花裙,金色的捲髮用暗紅色的絲帶紮成雙馬尾,那些藍色玻璃珠做的眼睛在晨光中泛著詭異的反光。
布魯斯注意到娃娃的裙襬邊緣有焦黑的痕跡,那是附魔子彈命中後留下的灼燒痕跡。
娃娃身上那股不斷翻湧的灰色霧氣在攻擊後出現了一個短暫的停頓,像是被重創後需要時間恢復。
布魯斯的左輪彈巢自動裝填完畢,他舉槍對準地上的娃娃,正準備補上最後一擊。
但在他扣動扳機的前一秒,整個世界猛地暗了下來。
不是那種燈光熄滅的暗,而是顏色本身從他的視野中被抽走,所有的色彩都在那一瞬間被某種巨大的力量吞噬。
他最後看到的畫面是泰勒驚慌失措的臉,然後一切陷入黑暗。
等布魯斯猛然睜開眼,發現自己正站在一片無邊無際的荒蕪草地上。
天空是一種不自然的灰白色,像一張被反覆漂洗後褪色的舊布,沒有太陽,沒有云層,只有一層令人窒息的蒼白光線從上方傾瀉下來。
腳下的草地乾枯而稀疏,泥土呈現出一種病態的灰褐色,像是被什麼東西吸乾了所有的生命力。
西周的風很冷,帶著一種不屬於任何季節的乾燥寒意,像有人在他耳邊用冰涼的指尖輕輕劃過。
視野所及之處,除了這片荒蕪的草地,什麼都沒有。
沒有樹,沒有建築,沒有道路,只有那種令人不安的荒涼,像是一張被抹去了所有生命痕跡的畫布。
泰勒的聲音從他身後傳來,帶著壓抑不住的顫抖:“史黛西先生……這是哪裡?我們不是在……”
布魯斯轉過身,看到她正站在兩步之外,臉色蒼白得像紙,手指緊緊攥著衛衣的下襬,指節泛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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