慶功宴的喧囂在午夜時分逐漸沉澱下來,暖金色的燈光從宴會廳的落地窗外透出去,在曼哈頓的夜色中像一盞被擰暗了的燈籠。
布魯斯站在窗邊,手裡的蘇打水己經見了底,冰塊在杯底發出一聲細碎的碰撞聲。
身後傳來伊萬卡和泰勒的低語聲,她們正在和保羅確認明天的行程安排。
保羅己經在平板電腦上拉出了一份從明天早九上點開始的日程表,上面密密麻麻地排滿了採訪和拍攝的時間安排。
“布魯斯……我們可以走了!”伊萬卡的聲音從身後傳來,帶著那種工作結束後特有的鬆弛感。
布魯斯轉過身,她己經脫下了那件剪裁利落的黑色西裝外套,只穿著一件白色的真絲襯衫,袖口隨意地捲到小臂中段。
泰勒正站在伊萬卡旁邊,手裡拎著一雙她剛才在宴會上換下來的高跟鞋。
她的臉上還帶著酒後的微紅,眼睛裡也滿是演唱會成功的興奮。
“走吧……”布魯斯把空杯子放在窗臺上,接過伊萬卡手裡的西裝外套,帶著兩女穿過那些還在三三兩兩聊天的樂隊成員和伴舞團隊,朝宴會廳出口走去。
酒店的地下停車場在午夜時分顯得格外空曠,日光燈在頭頂發出穩定的嗡嗡聲,在光潔的水泥地面上投下一片慘白色的光暈。
保羅己經提前安排門童將伊萬卡的勞斯萊斯幻影停在了電梯口,他看到三人走出來時,快步繞到後座,拉開車門。
“泰勒,明天早上的採訪是九點半開始,我會讓艾米八點半到你樓下。”保羅在車門邊停下,手裡還比劃著那臺平板電腦,“你今晚好好休息,明天過後 ,所有的事情就結束了。”
泰勒微微點頭,側身坐進後座,伊萬卡跟在她旁邊坐下,布魯斯最後坐進駕駛室,關門時金屬碰撞的聲音在空曠的停車場裡形成一聲短促的迴響。
布魯斯開車駛出停車場,沿著酒店側面的車道匯入新澤西的夜色。
窗外的路燈在擋風玻璃上拉出一道道流動的光影,己經接近凌晨,高速公路上的車流量比白天稀疏了不少,但依然有零星的車輛在並行或超車。
布魯斯單手摸著方向盤,目光隨意地落在窗外流動的街景上,【生命雷達】的覆蓋範圍在車子駛上高速公路後自動收窄到車輛周圍兩百米的範圍,這是他在不需要高密度掃描時的習慣性設定。
在剛才的宴會里,他其實也沒閒著,練習過幾次【心靈使者】精準控制的技巧。
在不需要讀取深層記憶的情況下,他可以把那種力量收束到像蜻蜓點水一樣掠過目標的意識表層,感知對方的情緒狀態而不影響目標的正常的活動。
“布魯斯,你今晚好像沒怎麼喝酒?”泰勒的聲音從旁邊傳來,帶著一種經過一整晚喧鬧後的沙啞。
“我要開車,而且我對酒精不太感興趣。”布魯斯收回目光,側過頭看了她一眼。
他能感知到泰勒的意識表層依然浮動著今晚演唱會帶來的那種“餘震”,一種混合著滿足感和某種細微的釋然的情緒。
泰勒靠著座椅靠背,手指無意識地撥弄著衛衣的抽繩,“你知道嗎,今晚在臺上唱歌的時候,我腦子裡其實在想一件事……如果一週前你沒有來,我現在會是什麼樣?”
車廂裡安靜了兩秒,伊萬卡的手從旁邊伸過來,在泰勒的手背上輕輕拍了一下。
“但你來了……而且就像……就像聖騎士一樣,破開一切黑暗……”泰勒繼續說著,聲音比剛才輕了一些,“我當時就在想……這個人真的只是個警察嗎?他絕對是真正的騎士!”
布魯斯沒有回答,他的目光落在前方正在逐漸接近的林肯隧道入口,隧道壁上的燈光像一串被拉長的珍珠在擋風玻璃外鋪展開來。
泰勒盯著他看了幾秒,然後她微微歪了一下頭:“不過,謝謝你,布魯斯,真的謝謝你!”
布魯斯的嘴角彎了一下,那弧度不算大,但足夠讓泰勒看到他的笑意:“你謝過了,在舞臺上,還有在公寓裡。你再謝下去,我都不知道該接什麼了。”
泰勒噗嗤一聲笑了出來,重新靠回座椅上,眼睛半眯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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