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古一的話音落下，房間內的眾人的反應各不相同。
哈彌爾依舊是一副無慾無求的樣子，單手託著自己面前的茶杯，好像全部的心思都在茶杯裡的倒影上。
王的反應也沒有什麼特殊的，這個壯漢甚至有點摩拳擦掌的樣子，似乎有點躍躍欲試了。
倒是莫度的反應很大，他快步走到古一的面前，恭敬的行了一禮，“至尊法師，這樣的決定是不是太草率了，隨便將卡瑪泰姬的魔法傳授出去，萬一和……”
“莫度！相信我……”古一緩緩抬頭，首接打斷了莫度的發言，“卡西利亞斯是個意外，他失去的太多了，所以內心無法被填滿，才走上了極端！但是我們要試著相信每一個內心充滿愛的人，不是嗎……”
“但是！如果……”莫度張了張嘴，還想說些什麼，但是看著古一那溫柔中夾帶著威嚴的眼神，還是下意識拱了拱手，然後恭敬的退到了一邊。
場面頓時有點尷尬，所有人都微微低頭，做著自己的事情，但注意力還是集中在古一和布魯斯的身上。
布魯斯沒有說話，他在想那個“卡西利亞斯”的人到底是誰，到底做了什麼事，讓大家避之不談。
古一看著布魯斯，然後她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動作不急不緩。
放下茶杯時，她的表情依然溫和，但那雙淺棕色的眼睛裡多了一層布魯斯之前沒看到的專注。
“史黛西先生，希望你不要介意。莫度之所以這樣，是因為卡瑪泰姬曾經有一位弟子叛逃了，還造成了不少損失……”她的聲音放得很輕，像在引導一個正在尋找方向的人。
“不，你不用解釋，我能理解！”布魯斯聳了聳肩，一臉的無所謂，“叛徒是所有人都唾棄的，內奸的行為也確實會讓人憤怒，所以我理解莫度先生的行為，換做我……可能比他反抗得更激烈！”
“感謝你的理解……”古一微微一笑，隨手一招，茶壺自動飄了起來，給布魯斯續上一杯熱茶，“我想你心裡應該還有一個問題沒有問出來吧！關於你自己，關於你的未來，關於我看到的那些……異象！”
布魯斯的手指在膝蓋上停了一下，古一說對了，他的確還有一個問題沒有問，那就是為什麼古一可以確定未來是從他這裡產生的變化！又是怎麼發現他的？
布魯斯坐首自己的身子，身體微微前傾，一臉嚴肅的看著古一，“古一法師，你剛剛說過，你在無數次時間遨遊中看到過各種各樣的未來……你說我是唯一的變數，為什麼？所有的人，每時每刻都在做決定，不同的選擇造就不同的未來，為什麼你就確定未來的變化一定是因為我呢！就因為我不曾出現過？”
房間裡安靜了幾秒，哈彌爾端著茶杯的手停在了半空中，王的目光在布魯斯和古一之間來回移動了一下，莫度的眉頭微微皺起，像是聽到了一句他不太認同但又無法反駁的話。
古一沒有立刻回答，她站起來，走到會客廳中央那片稍顯空曠的區域。
她的腳步很輕快，僧袍的下襬在地面上拂過時幾乎沒有發出聲音。
接著她抬起右手，指尖在空氣中輕輕一劃。
一道綠色的光從她指尖湧出，像是被調色盤稀釋過的翠色在空氣中鋪展開來。
那道綠光迅速擴充套件成一條細長的帶狀結構，一端連線著古一的指尖，另一端延伸出去，在空氣中奔流向前，就像是奔流不息的河流一樣。
“時間……”古一的聲音很輕，但每個字都清晰的進入在場的每個人耳中，“……是一條線，但從某種意義上說，它卻不是一個線性結構。它是會分叉的，像一棵不斷生長的樹。每時每刻都有新的分叉出現，每一個分叉都對應著一種可能的未來。”
她一邊說著，指尖輕輕撥動那道綠色的“河流”，接著它就開始分裂、分化、生髮出無數細小的分支，每一支都朝著不同的方向延伸，很快就將整個房間給填滿了。
布魯斯等人下意識圍了上來，伸手觸控眼前的壯觀景象。
古一看著眾人的表現，微微一笑，繼續解釋道：“當我在時間中穿行時，可以看到那些分支的大致走向。我可以看到哪些可能性更常見，哪些更少見。有些分支會不斷合併，有些會不斷分叉。然後我發現，這個宇宙的大部分事件，都有一種……你可以稱之為‘慣性’的傾向，它們在大多數時間線中都會以固定的方式發生。”
說到這裡，古一停頓了一下，指尖停在其中一個細小的分支前面。
那支分叉比其他分支都要細一些，邊緣帶著一種輕微的金色光暈，像被某種外力輕微扭曲過，“但這裡……出現了一個異常。我注意到這條時間線開始偏離它的預期走向。不是那種隨機的偏離，而是一種有方向性的、持續性的偏離。它像一塊被投入河流的石頭，改變了水流的方向，而那些漣漪正在逐漸向外擴散。”
布魯斯看著那條細小的、帶著金色光暈的時間分支，眉頭微微皺了起來，“我還是不太明白！你找到我，是因為你覺得那條時間線是我改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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