凱瑟琳站在布魯斯身旁，目光落在白板上那張霍普·施羅特曼的照片上。
照片裡，那個棕色頭髮的年輕女人正努力擠出一個微笑，卻連嘴角都在顫抖，像一扇被風反覆拍打的窗戶。
“霍普的父親是重案組的湯姆·施羅特曼警探……’凱瑟琳的聲音比剛才更沉，指尖在照的邊緣輕輕叩了一下，“雖然我沒有和他搭檔過，但所有人提到他都說他是個好人，當了二十二年警察，從來沒收過一分黑錢。他女兒失蹤八個月，他幾乎翻遍了整個紐約。好不容易找到她的蹤跡，等來的卻是……十五發子彈。”
布魯斯的目光從照片上移開，落在桌面散落的幾份醫療報告上。
報告開頭用加粗的字型寫著：“創傷後應激障礙，重度；存在記憶缺失與認知混亂。”
他翻開第二頁，上面是一段手寫的醫生筆記：“患者自稱‘被控制’，對襲擊行為有清楚的記憶，但無法控制自身，且無法描述施虐者相貌。初步判斷為心理防禦機制導致的自我隔離。”
“這些都是綁架案件的經典特徵，受害者己經患上了嚴重的PTSD！”布魯斯合上檔案，看著凱瑟琳略帶沉痛的臉，緩緩說著自己的推理，“受害者的記憶被用某種類似催眠的手段封鎖了。如果只是心理創傷，再怎麼自我隔離，也不至於連對方長什麼樣都說不出來。他們不是‘想不起來’，而是‘被禁止想起來’。”
凱瑟琳側過頭看著他，金色的馬尾在動作中輕輕晃了一下：“你確定？催眠真的可以清除記憶！”
“不是清除，只是封存！而且我有七成的把握……”布魯斯的手指向白板上那些案件編號，表情十分嚴肅的說道：“十七起案件，十七個受害者，全都能描述自己被監禁和被虐待的細節，卻全都說不出施虐者的長相。這種模式不會自然形成，絕對有人在背後用同一種手段控制她們。”
凱瑟琳沉默了兩秒，然後她把手裡的冷咖啡放在桌上，轉身朝門口走去：“我去跟奧利維亞打聲招呼，然後我們去看霍普。”
布魯斯沒有拒絕，只是拿起自己的咖啡，然後緊緊跟在凱瑟琳耳朵身後。
辦公室內，正在為案件發愁的奧利維亞沒有細問，只是聽說了一下凱瑟琳的推理，就同意了她的下一步行動。
而布魯斯就像是回自己家一樣，剛剛和特殊受害者調查組的成員們打了個招呼，就被凱瑟琳拉著朝拘留室走去。
……
拘留所位於紐約警察總部地下二層，走廊裡的燈管發出穩定的白光，在灰色的地面上投下一種不帶任何溫度的質感。
空氣裡瀰漫著消毒水和舊金屬混合的氣味，像某種被反覆擦洗後依然無法徹底清除的痕跡。
布魯斯跟在凱瑟琳身後，穿過兩道需要登記才能透過的安保門，然後在走廊盡頭的一扇鐵門前停下。
凱瑟琳確認了一下位置，然後才掏出門禁卡刷了一下，鐵門發出沉悶的電子解鎖聲，然後緩緩向內側滑開。
拘留室的規模比布魯斯預期的要小一些，大約只有不到十平米，一張金屬床固定在牆角，床上鋪著淺灰色的薄毯。
角落裡的馬桶和洗手池都是不鏽鋼材質的，表面在日光燈下泛著冷冽的光。
一個年輕女人蜷縮在床鋪的最內側，膝蓋抵著胸口，雙手環抱著自己的小腿。
她的棕色頭髮乾枯而凌亂，像很久沒有好好打理過；眼眶深陷，下面掛著濃重的青黑色；嘴唇乾裂，有幾道細小的血痕。
她穿著一件橙色的囚服，那是那種在拘留所裡統一配發的制服，寬大的衣領下露出一截鎖骨，瘦削得能看清骨頭的輪廓。
聽到門鎖開啟的聲響，她沒有抬頭，只是把臉更深的埋進了膝蓋之間，肩膀微微收攏，像是在本能地縮小自己的暴露面積。
“霍普，我帶了個人來看你……他或許能幫到你。”凱瑟琳的聲音比平時放輕了許多，布魯斯很少聽到她用這種語氣說話，那裡面有一種刻意壓低的溫柔，像是怕驚動一隻受傷的鳥。
霍普的身體微微動了一下，但依然沒有抬頭。
布魯斯在距離床鋪大約一米半的地方停下，他沒有急著坐下，只是安靜地站在那裡，把自己的存在感壓到最低。
他的【心靈使者】己經悄然釋放，精神力像一層極薄的水膜一樣從識海深處延伸出去，無聲地覆蓋了霍普的周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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